边云扛起那根火箭筒的时候，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此时，那二十多头鬼子聚在一起，居高临下的看着褚占奎。
褚占奎还在阵地上，他的前面是沙袋，他趴在沙袋后面的坑里。
最重要的是，褚占奎现在是处于火箭弹爆炸的边缘位置。
这样一来，他大概率不会死在火箭弹下。
…………
阵地上，褚占奎趴在那片碎瓦堆里，他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有几百只蜂子围着他的脑袋打转。
他晃了晃脑袋，想甩开那层嗡嗡声，可一甩头后脑勺就撞在了一块翘起来的砖角上，疼得他眼前冒了一串金星。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趴在碎瓦上，脸贴着地面，能感觉到碎石棱角硌着颧骨的疼，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还在跳，咚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清晰。
褚占奎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被搅浑了的粥，到处是刚才那声巨响的残影，那道橘红色的光，那阵把整个地面都掀起来的震动。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拉了弦。
他记得自己把拉环套在食指上，记得自己把那颗手榴弹攥在手心里，记得自己等着那个少尉靠近，等着他弯腰凑过来的那一瞬间把引信拽开。
可然后呢？
然后那颗手榴弹的爆炸声，不对，不对，那响声不是手榴弹。他炸过手榴弹，手榴弹的声音是闷的、短的，像一截被折断的木头，闷闷地响一下就没了。
可刚才那声响完全不一样，它更沉、更猛，更恐怖。
四颗手榴弹，就有这么大的爆炸威力吗？
他趴在那里，意识像一条被扯断又慢慢接起来的绳子，一节一节地回到他身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碎砖的棱角，凉丝丝的，很真实。
然后他撑着胳膊，一点一点地把上半身从地上抬起来，后颈上的肌肉绷得酸痛。
他看见天在眼前晃动，蓝的，很亮，几片云被风吹着走，散散地铺在天空上。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那根拉环绳还挂在衣领外面，拉环还套在食指上，那根细细的铁丝环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他还没拉弦。
他还没有拉弦。
那爆炸不是他弄的。
他猛地撑了一下地面，整个人从碎瓦堆里坐了起来。后背上的伤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他没有停下来。他的目光朝爆炸发生的中心扫过去，那些鬼子倒了一地，横七竖八的灰黄色身体铺在那片被炸黑的地面上。
但他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