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这个念头从心底翻上来的时候,他的呼吸猛地粗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那两条还撑着地面的胳膊。
他真的还活着。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鬼子。
那两个下来活捉他的鬼子,此刻正趴在距离他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一头被冲击波掀翻时头朝下栽进了一堆碎砖里,胸口压着一块瓦片,正在艰难地往外挪。
另一头被弹片削掉了半条胳膊,整个人歪在一截断墙根下,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只还好的手捂着断臂的截面,像一只被卡在岸上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两个鬼子也活着,因为他们也在这个坑里!
褚占奎深吸口气,那只套着拉环的食指慢慢蜷了一下,把那根细细的铁丝环从指头上褪下来,和那颗还贴在胸口的手榴弹一起重新塞进衣领里面。
他从瓦砾堆里撑着自己坐直了身子,后背上的伤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看着那两个鬼子。一个还在捂着断臂,另一个从碎砖堆里挣扎着往外爬,身下的瓦片哗啦哗啦地响,
他的眼睛正四处找着什么,他在找他的枪。他的枪被冲击波震飞了,落在两三步外的一堆灰土里,枪口朝下插着,枪托斜倚着一块碎砖。
那个鬼子看见了自己的枪。他的手伸出去了,指尖朝着枪托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往前够。
褚占奎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枪早就没子弹了,被扔在沙袋墙的另一侧,被爆炸掀翻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手里没有枪,没有刀,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他能用的只有自己这具被冲击波掀出去好几步远、背上全是伤、腿还伸不直的残破身子。
可他没有犹豫。他没有想。
他从瓦砾堆里猛地站了起来。两条腿一前一后地撑着地,伤腿在发抖,膝盖像被灌了铅一样沉,可他站起来了。
腰板挺直的那一瞬间,后背上的伤口被扯得裂开了缝,血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可他没低头,没龇牙,甚至没有再多吸一口气。
他的嘴里发出一声吼,
“杀——!”
他朝那个正在够枪的鬼子冲了过去。
他冲到那个鬼子面前的时候,那鬼子的手指刚刚触到枪托,食指扣住了枪带的边缘,正要把它往回拉。
可褚占奎已经到了,他的膝盖跪下去,整个人朝前一扑,那只没受伤的手从侧面扣住了那个鬼子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压。
那鬼子的手腕被他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