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鬼子刚才那股子追击的劲头砸得七零八落。
他们趴在瓦砾和碎石之间，真的怕了。
之前那一阵子，巷口那支狙击枪打过来的每一发子弹他们都还记着。
谁敢露头，谁就没了。钢盔挡不住，墙头挡不住，跑得快也挡不住。那支枪像长了眼睛，比眼睛还准，比鹰还快。
他们趴在这片瓦砾堆里，每个人脑子里都在翻来覆去地想同一个问题，对面那支枪是不是还在？那个枪手是不是换了位置？这道沙袋墙后面到底藏着几个人？
小林少尉的脊背贴在那截断墙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手里那把军刀的刀鞘被他的指节攥得咯吱作响，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可他的身子还死死地缩在断墙后面，没有往外多探一寸。
又僵持了一会，那道沙袋墙后面再没有声音了，也没有枪声，没有动静，像那句话之后整座阵地就重新死寂了下去。
这时候一个眼尖的鬼子从砖垛缝隙里眯着眼睛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沙袋墙的左侧扫到右侧，从顶上扫到底下的边角，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忽然开口，“少尉阁下……对面好像就一个支那人。”
鬼子少尉猛地转过头去看他，那鬼子用手指着沙袋墙右侧的一个缺口，那缺口比别处低了一截，从那个角度恰好能看见阵地后面的一块地面，暗黄色的泥土地上，有一道被拖曳过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从外面拖进去的时候留下的。
鬼子少尉把自己的眼睛也贴过去。他眯着，看了很久，确实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半靠着沙袋墙坐着，一条腿伸着，另一条腿蜷着，像受了伤之后勉强挪到了那个位置。
他面前露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枪管，但枪管垂着，没有任何瞄准的姿态。
鬼子少尉还看见那人动了一下，他换了个姿势，把那条伸着的腿往回缩了缩，动作很慢，很费劲，像是每动一下都要从身体里往外挤力气。
那条腿的移动幅度很小，但足以让小林少尉看清，那人的腿脚不便，伤得不轻。
鬼子少尉把脸从那条缝隙上抬起来，转向身后那些还趴在地上瑟瑟缩缩的手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一个！一个残疾的支那军人！一个断了腿、连站起来都费劲的支那伤兵！就一个人！挡着我们这么多帝国勇士！吓得我们趴在这里！连头都不敢抬！足足一盏茶！”
他的声音越来越粗，越来越响，
耻辱啊！这是耻辱！”
他猛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