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那群鬼子已经向中国阵地上的褚占奎冲了过去。
他们追得很快,也很急,领头的鬼子少尉的脑门上全是汗。
快了,那群老百姓跑不快,伤兵也跑不快,只要再追过前面那道矮墙,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只是,他迈出去的脚刚要踩实,整支队伍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前面猛地按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最先停了脚,他的鞋底在碎砖上猛地一蹭,整个人朝前栽了半步才稳住,然后他看见了前面那座东西。
那是一道用沙袋垒起来的临时阵地。大约齐胸高,十几个灰扑扑的麻布袋子横着码了两层,扎着麻绳,有的破了角,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沙土。
这头鬼子少尉的脚步收住了。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面上,那只攥着军刀的右手僵在半空中,刀尖微微往下沉了一下。
他身后的二十多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趴了下去,动作整齐得像被人按了同一个开关。
钢盔磕在碎石上发出闷响,膝盖砸在瓦砾堆里溅起灰土,枪管急急忙忙地架在断墙和砖垛之间,对准了那道沙袋阵地。
阵地后面没有人影,没有枪口,没有钢盔边沿,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被晨光照得泛白的麻布袋子,和被风卷起来打着旋的灰土。
一群人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压着呼吸,盯着那道沉默的沙袋墙,盯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
风从他们头顶上刮过去,把一片焦树叶吹得在阵地上方翻了个个儿。
有个二等兵趴在鬼子少尉左侧,两只手撑着碎石,下巴几乎贴在地面上,眼睛从那道沙袋墙的上沿扫了好几遍。他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说:“少尉阁下……阵地上好像没人。”
鬼子少尉没动。他的目光还在那道沙袋墙上游移,从左边看到右边,从顶上看到底下的缝隙。
确实没有人影,没有枪管的反光,没有任何活物移动的迹象。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了一点,膝盖离地,手指攥着军刀的刀鞘正准备站起来。
就在他的膝盖刚要离开地面的时候,那道沙袋墙后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小鬼子,来啊。”
鬼子少尉的膝盖咚地一下砸回了地上。他几乎是贴着地皮缩回去的,后背撞在一截断墙上,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旁边那几个鬼子也同时往下压了压身子,钢盔低得快碰到地面,肺里的气全憋着,连喘都不敢大声喘。
那三个字像一颗石头丢进了一片死水里,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