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落了几天薄灰的表面擦干净,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
抹布擦过的地方,和没擦过的地方之间,形成一道清晰的界线。
他擦完桌面,又把窗台擦了,把那盆仙人掌转了半圈,让没晒到太阳的那一面向着窗户。
仙人掌长势一般,但活着。在这个地方,能活着就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
接着把床单抻平,把枕头拍松,把几天前没来得及叠的一件衬衫叠好放回衣柜。
又把毛巾挂正,把牙杯里的水渍擦干净,把拖鞋摆到床脚边。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快,但没有敷衍,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地做到位。
做完这些,他把书桌上那本翻开的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把椅子推回桌下,椅背正对着桌沿,不偏不倚。
整个房间收拾完后,恢复了那种“有人在”的秩序感,也就是所谓的烟火味。
他洗了把脸,下楼去食堂。食堂的灯亮着,在暮色里像是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老板娘正站在灶台边收拾,看见他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程书记,您回来了?我还以为您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回呢。”
“初八上班。”程立说,“不能拖。”
老板娘撩起围裙擦了一把手,转身给他煮面。锅里的水已经开了,面条下进去,翻腾了几下。
她给他卧了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端上来的时候碗里还冒着大团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猪油和酱油混合的香味。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把面吃完。面汤很烫,喝下去的时候暖意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像一条温和的河流在身体里流淌。
吃完之后他把碗端回灶台,道了声谢,出了门。说实话,湘南人一般都不怎么喜欢吃面,但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懒得麻烦那么多,随便对付一口就是。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上了车,发动引擎,沿着冷江的主街慢慢开。车窗留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煤灰和泥土的气味。
这种气味他太熟悉了——在冷江,煤灰是空气的一部分,是这座城市呼吸的方式。
路灯已经亮了,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投下一团一团昏黄的光晕。
街上的人不多,几个骑着自行车的人缩着脖子从车旁经过,车篮里装着菜和水果,大概是刚从市场回来。
有一个中年女人骑得很慢,后座上坐着一个裹着围巾的孩子,孩子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程立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触。这座小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