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一件说了很多遍的事。
“在。”他说,“在第四炉里。”
沈婉凝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桌面是旧木头,按上去有点凉,凉意从指尖传上来。
“她没死。”沈婉凝说。
“没活。”阿布说,“也没死,她在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里,她的本源血让她维持着,不散,也不活。”
沈婉凝看着簪子,没说话。
簪子里的圣血在化,管道壁上的固态圣血一点一点变软,金色的液体在管道里走得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的药感告诉她,簪子在跟谢怀忱掌心的圣血呼应,两者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空气里牵拉着。
谢怀忱站在她旁边,右手搁在膝盖上,金色线在跳。
他看着阿布,没开口。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沈婉凝问。
阿布的手从簪子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的指甲很长,缝里有黑泥。
“明窈被封为佛后的那天晚上,我逃出来的。”阿布说,“我带走了第二根簪子,藏在京城她的旧居里,然后回南昭,想救她。”
“没救成。”沈婉凝说。
“凤栖梧抓了我。”阿布说,“关了十五年。”
铺子里很安静,油灯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影子在墙上晃。
墙上有一道旧裂缝,从墙顶裂到墙腰,像闪电冻住了。
“三个月前,伊尔日的人帮我逃出来。”阿布说,“他们守了三百年,最后帮我开了锁。”
“三百年。”沈婉凝说。
“伊尔日一族世代守护圣女一脉。”阿布说,“明窈被封以后,他们一族被凤栖梧追杀,剩下的人不多了。”
沈婉凝把簪子拿起来,在油灯下看了一眼。
簪子里的圣血在化,管道壁上的固态圣血一点一点变软,金色的液体在管道里走得很慢。
她能感觉到簪子在发微热,不是手心的温度传过去的,是簪子自己在热。
“你知道第四炉在哪里。”沈婉凝说。
阿布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瞳孔有些浑浊,但目光不散。
“不在南昭。”阿布说。
沈婉凝的手停了,簪子在指尖间微微震了一下,像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阿布说:“凤栖梧在南昭找了十五年,找错了地方。”
油灯的火苗歪了一下,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阿布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松开了。
他的手背上有旧疤,是常年被铁链磨出来的。
他看着谢怀忱的右手,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圣血簪,嘴唇动了一下,像在组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