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的时候腿打了一个晃,手撑在桌沿上,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跳了。
他的手背上有一圈旧疤,不是刀伤,是铁链磨出来的,肉长了一层又磨掉了一层,结成了厚茧。
“等了很久了。”他说。
嗓子干,像很久没说过话。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铺子里听得很清楚。
沈婉凝站在门口没动。
“你就是守铺人。”她说。
“阿布。”老人说,“明窈出嫁前的随从。”
谢怀忱走到沈婉凝旁边,手没离开刀柄。
阿布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他的右手上。他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瞳孔有些浑浊,但目光不散,盯着谢怀忱的掌心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
“你的手。”阿布说,“翻过来我看看。”
谢怀忱看了沈婉凝一眼。沈婉凝点了一下头。
谢怀忱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隐隐发红,像血里掺了金粉。金线跳的时候,指尖的红色跟着一明一暗。
阿布蹲下来,仔细看。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停在半空,没碰上去,离谢怀忱的掌心有一寸远。
他的手在抖。
“明窈的血。”阿布说,“还在。”
他的指尖收回来,攥了一下,又松开。
手背上的旧疤在灯光下发白。
“她把血分成三份的时候,我以为只有两份。”阿布坐回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我错了。”
沈婉凝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椅子是旧木头的,坐上去嘎吱响了一声。
阿鹤在门口蹲着,背靠着门框,耳朵在外面,一只手按在刀柄上。
“你的簪子。”阿布看了一眼沈婉凝腰间的药囊。
沈婉凝把药囊打开,取出合好的圣血簪,放在桌上。
油灯的光照上去,簪尾的凤尾花在光里很清楚,五片花瓣,花蕊里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
簪身没有发光,但沈婉凝的药感里,簪子内部有东西在动,圣血在慢慢化,管道壁上的固态圣血比昨天又化了一层。
金色液体在管道里走得很慢,像蚂蚁在爬。
阿布看到簪子的时候,手在抖。
他的指尖碰了一下簪尾的凤尾花,碰了一下就缩回来,像被烫了。
“她把血分成三份。”阿布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在跟自己说,“一份给了你。”他看谢怀忱,“一份封在簪子里。第三份,她自己留着。”
“第三份还在吗。”沈婉凝问。
阿布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点头的动作很慢,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