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鹤的消息不止这些。
他蹲在棚子门口,一边啃干粮一边说。
“永兴侯见完太子以后,没有回府,去了城东的一条巷子。”阿鹤说,“在巷子里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哪条巷子。”沈婉凝问。
“城东柳巷。”阿鹤说,“巷子里住的都是些退了的老人,没有什么大户人家。”
沈婉凝皱了一下眉。
“永兴侯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阿鹤说,“但我让人盯着了。”
沈婉凝没说话,在想。
谢怀忱坐在棚子里,右手搁在膝盖上,金色线在手腕底下隐隐跳动,不剧烈,但一直在。
“还有一件事。”阿鹤说,“南疆来了一封信,往京城送的,被我的人在城门口截了。”
沈婉凝转过头来。
“信呢。”
阿鹤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沈婉凝。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只有一个标记,画在信封的右下角。
信封的纸是南疆的粗纸,摸起来毛糙糙的,有一股草木灰的味道。
沈婉凝看到那个标记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是一朵极小的凤尾花,跟簪尾上的一模一样。
“伊尔日。”她说。
“什么?”阿鹤问。
“伊尔日的标记。”沈婉凝说,“南疆旧部伊尔日一族,族徽是凤尾花。”
她拆开信封,信纸上写的是南疆旧部的暗语,一行一行的,看着像胡话,但沈婉凝读了两年公孙白的医书以后,认得这种暗语的规律。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
有些字认不太出来,是南疆旧部的方言写法,但意思能猜到。
信的最后画了一个标记,跟信封上的一样,是一朵凤尾花,但多了一笔,在花蕊的位置点了一个点。多出来的这一点,跟信封上的不一样。
“写的什么。”谢怀忱问。
沈婉凝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守铺人已出南昭。”她说,“在洛水等。”
阿鹤站了起来。
“守铺人出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变了,“他怎么出来的?”
“信上没说。”沈婉凝说,“但伊尔日的人知道他在洛水。”
“留马的人。”谢怀忱说了一句。
“对。”沈婉凝说,“旧布上写"请"字的那个人,是伊尔日的人。他们知道我们走暗河,留了马,又在帮守铺人出来。”
“伊尔日为什么帮我们。”阿鹤问。
“不知道。”沈婉凝说,“但南疆旧部里有人站在我们这边,不是坏事。”
她站起来,走出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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