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天已经大亮了,田里的麦子刚抽穗,绿油油的,风一吹就弯腰。
“先去洛水。”沈婉凝说。
“簪子怎么办。”谢怀忱从棚子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带着。”沈婉凝说,“不放下了。”
她把药囊紧了紧,系在腰间。
“京城的事呢。”阿鹤问,“永兴侯见太子,城东柳巷的事,不管了?”
“管不了。”沈婉凝说,“先去洛水见守铺人,他出来的消息比什么都重要。京城的事,让孟阮棠她父亲盯着。”
“孟大理寺卿?”阿鹤问。
“嗯。”沈婉凝说,“你托人带个口信给孟府,就说一句话:太子动了,永兴侯去了柳巷,让她父亲自己查。”
阿鹤点了一下头。
“走哪条路。”他问。
“不走官道。”沈婉凝说,“走小路,从城外绕到洛水,避人。”
“多久。”
“一天半。”阿鹤说。
“走。”沈婉凝说。
三人离开看田棚,沿田埂往西走。
谢怀忱走在沈婉凝旁边,他的右手一直攥着,金色线在手腕底下跳,不疼,但凉。
沈婉凝看了他一眼。
“手还凉吗。”
“嗯。”谢怀忱说,“但不影响。”
沈婉凝没再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城外的一条小路。
小路两边是树林,树荫很密,走起来凉快。
沈婉凝走在前面,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谢怀忱问。
沈婉凝没说话,看着前方。
小路的尽头有一个茶棚,茶棚很小,跟镇子口那个差不多,棚子下面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灰布袍子,低着头喝茶。
袍子的袖口磨白了,领子上有一道新折痕。
茶棚里没有别人。
沈婉凝站在原地没动。
谢怀忱也看到了那个人,手按在刀柄上。
“认识?”他问。
沈婉凝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灰布袍子,布鞋,袖口磨白,一个人。
跟旧宅里的脚印对得上。
“就是他。”沈婉凝说。
“谁。”阿鹤问。
“去明窈旧居找暗格的那个人。”
阿鹤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刀。
沈婉凝按住他的手。
“等一下。”她说。
那个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他没有看沈婉凝他们,而是看着茶棚外面的路,好像在等人。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碗底磕在桌上,响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沈婉凝看到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