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
谢星澜喊道。
谢怀忱没犹豫,直接转向。
冰块砸在他们身后,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沈婉凝耳朵发麻。
她把脸埋在谢怀忱颈窝,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很快,但很稳。
他在怕,但没乱。
沈婉凝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井底。那时候她快死了,是他跳下来救她。
后来她学了医,想救更多的人,却总是被卷进更大的漩涡。
现在又是这样。
她想救那些药人,想从三合之身手里剥出真相,结果雪山要塌了。
"星澜!"
她喊了一声,声音被风雪吞没。
谢星澜没回头,但钥香忽然颤了一下。
沈婉凝感觉到了。
不是雪崩的震动,是钥香的波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唤。
"婉凝……"
极轻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沈婉凝浑身一僵。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婉凝……"
更清晰了,带着熟悉的疲惫和温柔。
是父亲。
是沈复的声音。
沈婉凝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扣住谢怀忱的肩。
"停!"
谢怀忱立刻停下脚步。
"怎么了?"
沈婉凝没回答,她侧耳去听,但雪崩的轰鸣太大,那声音被淹没了。
"你听到了吗?"她问谢星澜。
谢星澜转过身,一脸凝重。
"我听到了。"她说,"是……从地底传来的。"
沈婉凝心中掀起巨浪。
无心井里传出过父亲的声音,她以为那是母蛊的幻术,是大祭司的陷阱。
"不是无心井。"谢星澜摇头,"声音不是从京城方向传来的,是从……"
她低头看脚下的冰层。
"从雪山底下。"
沈婉凝呼吸一窒。
雪山底下?
三合之身在雪山待了一百二十年,炼了上百个药人,这雪山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走!先出去!"
谢怀忱没有多问,背起沈婉凝继续跑。
雪崩在身后追,他们像被死神追赶的蝼蚁,在冰壁之间左冲右突。
沈婉凝趴在他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父亲的声音。
雪山底下。
可那真的是父亲吗?
孕女药人腹中的暗金血。
还有三合之身崩解时,眉心裂缝里流出的那缕药香。
她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如果父亲没死呢?
他要是还活着,如今的自己,是否有些不同?
如果当年沈家灭门,父亲不是被烧死,而是被……带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