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踩实最后一级斜坡的刹那,齐昭膝盖一软。
不是滑,是里头的筋被猛地拽了一把,像有人攥着腿骨往下一扯。他没出声,喉结滚了一下,右手本能去按太阳穴,指腹刚压上皮肤,颅内就炸开一道闷雷——不是声音,是整块脑壳被塞进铁桶里,又有人拿铜锤从外头一下下砸。
他左手还攥着那张纸条,边角硌得掌心发麻,可这会儿连松开的力气都没有。
谢临的手已经到了。
左掌根抵住他后腰左侧,不托不扶,就那么往前一送,力道刚好卡在他重心前倾的临界点上。齐昭腰背一绷,脚跟碾进地面青砖缝里,硬生生把那股往下坠的劲儿顶了回去。
他站稳了。
呼吸没乱,只是比刚才沉了一拍。
谢临没撤手,指尖在工装裤腰侧轻轻一蹭,抹掉刚才借力时沾上的潮气。她抬眼,视线越过齐昭肩线往上扫——穹顶不是纯黑,是覆着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磷光苔藓,正随着两人呼吸节奏明灭,七处微光连缀成形,勺柄朝北,勺口向南,角度分毫不差。
北斗七星。
她拇指从翡翠扳指上移开,指尖朝上,轻轻一点。
齐昭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动作落进他余光里,像一声哨响钻进耳道。他咬着后槽牙,右手从太阳穴挪开,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铜签,指腹抹去签身浮灰,悬停于胸前,签尖朝上,纹丝不动。
谢临合上牛皮笔记本,拇指指甲沿封皮边缘刮擦三下。
嚓、嚓、嚓。
齐昭松开按太阳穴的右手,改而将铜签尖端垂下,对准地面。
两人同时抬头,又同时垂眸。
谢临看东壁,青砖错缝,砖面平整,无刻痕,无浮雕,唯砖缝里渗出细密水珠,在离地三寸处悬停一瞬,再无声坠落;她看西壁,同上;她看北壁,同上。目光扫过时,睫毛未颤,呼吸未滞,肩颈肌肉却绷紧半分,像拉满的弓弦。
齐昭看南壁,一样;看地面,青砖铺得极平,唯中央一块砖面微凸半寸,高出邻砖约两毫米,边缘无磨损,新得像是刚砌上去;他蹲身,铜签尖端悬停于那块凸砖上方一厘米处,没碰,只悬着。
谢临忽然抬手。
指尖在空中虚画,从天枢起,经天璇、天玑、天权,至玉衡、开阳、摇光,末笔顿在“天枢”位,指尖悬停不动。
齐昭立刻将铜签尖端点向地面正对该位的砖缝。
签尖触砖,发出极轻一声“嗒”。
谢临目光落下来,盯住那道砖缝。
齐昭没动,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