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耳朵的血顺着耳廓往下淌,滴在领口那块旧伤上,又冷又黏。
他咬着后槽牙,手死死抠住石壁裂缝,指甲翻了起来。
“齐昭!”白晓棠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你撑得住不?”
“废话。”他喘了口气,嗓音哑得不像话,“听死人说话哪有轻松的?”
老六蹲在碎石堆里,嘴里叼着电线,右手义肢抖得厉害。他一边接线一边嘀咕:“要……要是我爸知道我拿他留下的表头干这个,非从坟里爬出来抽我不可。”
“你爸要是活着,也得夸你一句废物利用艺术家。”齐昭咧嘴,笑出一口血沫子。
谢临那边刚甩出一道符,火光一闪,敌人的刀偏了半寸。她回头扫了一眼齐昭:“别贫了,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还能听。”齐昭闭眼,手指狠狠掐进虎口疤痕,“就是七十三个死人同时唠嗑,吵得我想把脑子掏出来洗一洗。”
“那你现在听见什么?”谢临声音压低。
齐昭没答,整个人猛地一震,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他靠着墙硬撑着,额头青筋暴起。
——乱。
全是乱的。
哭的、笑的、喊冤的、念咒的,还有人在唱童谣,调子跟他妈小时候哼的一模一样。
可就在这片混乱里,一句低语突然钻进来:
“阵眼非石,乃血所养……寻其断续之处,击之则崩。”
齐昭睁眼,瞳孔缩成针尖。
不是幻觉。
这声音没有执念,没有怨气,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碑,冷冰冰地立着。
他低头看地面,守墓人还在轮转进攻,脚步踩在符文砖上,每三步一循环。可就在第三步落地时,右脚下的那块砖缝里,符文闪了一下——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断了一瞬。
“呼吸……”他喃喃,“阵法在呼吸。”
“你说啥?”白晓棠凑近。
“不是机器,不是机关。”齐昭抬手指地,“是活的。靠血养着,所以有节奏。他们走的是节拍器,踩的是脉搏点!”
谢临眼神一凛:“你是说,打乱节奏就能破阵?”
“不止。”齐昭喘了两下,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打它‘断气’的地方。就在第三块砖缝,那里是断脉点!”
“你怎么知道?”老六抬头。
“死人告诉我的。”齐昭冷笑,“而且这回,他说的像个人话。”
谢临不再犹豫,桃木剑一挑,三道黄符甩出,直奔那块砖缝。
“等等!”齐昭突然吼,“别贴太近!符火会惊它!用劲风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