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的脚悬在青砖上方,指尖发麻。那块砖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边缘刻着半枚符印,像是被人用指甲抠过又磨平了。她没动,也不敢动。
齐昭靠在墙边,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冲锋衣拉链上,砸出一个个小黑点。他右手死死压住胸口青铜匣,左手拇指反复碾着虎口的疤。脑子里的声音还在炸——“左三步,踩青砖,勿右移”——一遍遍重复,像老式录音机卡了带。
“谢临……退后。”他嗓音撕裂,“我来。”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缓缓收回脚,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齐昭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没晃。他盯着那块砖,数着步子:一步,两步,第三步落下去时,左脚掌心正正踩中中心。
咔。
不是炸响,也不是塌陷,是机关松动的声音,像是锈死多年的齿轮终于咬上了。
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前方三尺远的地方,一块石板缓缓升起,灰烟从缝隙里冒出来,呛得白晓棠咳嗽了一声。她靠在墙上,额头滚烫,眼神还有点飘,但手里的银针没松。
石台升到齐肩高,上面放着个陶皿,里面盛着暗红色膏体,表面浮着细碎银光,像撒了星屑。齐昭认得这东西,《守陵人手札》里提过:“凝魂膏”,百毒可解,但需活人泪三滴才能激活。
他闭眼,用力挤眉心,一滴血混着眼泪落进去。
膏体没反应。
第二滴,从眼角硬挤出来,带着血丝。
还是不动。
他抬手想再逼第三滴,手腕却被抓住了。谢临站到他旁边,睫毛颤了颤,一滴泪落进陶皿。膏体轻轻一震,银光扩散,化开成清液,腾起一股淡淡的桃香。
“你哪来的?”齐昭哑声问。
“刚才流的。”她抹了下眼角,没看他,“别废话,快分。”
齐昭伸手去端,指尖刚碰碗沿,耳边猛地灌进一句亡语:“别喝……假的……”
他手一抖。
“怎么了?”谢临察觉不对。
“我听见……说这药是假的。”齐昭盯着碗,声音发紧。
老六蹲在墙角,助听器还嗡嗡响,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齐昭脸色变了。他下意识摸向背包,绳索挂到了谢临之前布下的铜铃,叮当一声。
白晓棠本就神志不清,听见铃响以为有动静,猛地抬头,看见石台方向有影子晃动——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站在雾里,朝她招手。
“妈?”她喃喃一声,就要往前扑。
谢临眼疾手快拽住她后领,同时甩出一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