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的鞋尖刚悬在甬道门槛上方,那声“咔哒”还没散尽,空气里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滞涩感。他鼻腔一缩,像是有根细针顺着鼻孔往脑仁里钻,猛吸半口气又立刻屏住。
“别喘!”谢临低喝,一把拽他后撤半步。
老六正要拧开听风仪开关,金属外壳刚沾手心,仪器红灯就疯了似的狂闪,滋啦一声冒出黑烟。他右耳三个助听器同时发出高频鸣叫,疼得他抱着头蹲下去,嘴里结巴着不成句:“不……不……坏……”
白晓棠反应最快,从药包摸出三粒青灰色小丸,一人塞了一颗进嘴里,“嚼碎咽了,最后一份。”
她自己咬下那颗时,喉头一紧,呛出半声咳。指尖发青,指甲盖边缘泛出淡紫。
齐昭靠墙站着,胸口青铜匣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片,虎口疤痕也跟着抽痛。他低头看脚边,先前扔进来的荧光棒滚到了墙角,绿光照出一道凹槽,里面卡着半截人骨,指节扭曲成抓挠状,掌心朝天,像是死前想托住什么。
他没听见亡语——子时还远。可这地方,死过不止一个。
“雾有问题。”齐昭哑着嗓子,“不是自然形成的。”
谢临已经解开风衣扣子,左手抽出铜钱剑,剑刃抵住掌心,用力一划。血没往下滴,反被她用中指蘸起,在齐昭鼻梁下抹了一道。血痕刚落,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像雾又不像雾,贴着皮肤浮着。
接着是老六,再是白晓棠。最后一道血痕涂完,谢临指尖微微发颤,掌心伤口深可见肉。
“能撑多久?”齐昭问。
“不知道。”她把桃木剑插进地缝,撕下衣角一角,浸透掌心血,缠在剑首。剑身轻震,周围毒雾退开寸许,露出一段布满裂纹的石墙。
老六蜷在地上,助听器全关了,耳朵嗡嗡响,眼前却开始冒影子。墙上壁画里抬棺的队伍,居然动了。最前头那个戴斗笠的人,缓缓转过头来——脸还是空的,但齐昭分明看见,那黑洞洞的眼窝扫了他们一眼。
“别看墙。”齐昭按住老六肩膀,“闭眼。”
白晓棠靠着石壁滑坐,额头沁汗,后背湿了一片。汗珠滴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声,腾起一点白烟。她哆嗦着手从银针包抽出一根,扎进自己合谷穴,眉头皱成一团。
“体温三十九度以上。”她声音发飘,“这毒……伤代谢系统。”
齐昭盘腿坐下,背靠石壁,右手死死压住青铜匣,左手拇指顶住虎口旧疤。他知道现在不能倒,子时一到,亡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