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只要他还清醒,就有机会听见出路。
谢临站在他前方半步,左掌用布条缠了两圈,血还在渗。她盯着前方黑暗,马尾辫绑得死紧,一缕碎发垂在额前也没去撩。
“你能听见?”她问。
“能。”齐昭闭眼,“撑到子时,我就能听见。”
她嗯了一声,抬起手,将掌心最后一点血涂在他眉心。血痕微亮,像一颗压进皮肉里的星子。
“我信你。”
这话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掉,可齐昭听见了。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把牙咬进了腮帮子里。
时间一点点磨。毒雾没散,反而越来越沉,像水底淤泥往上翻。谢临设的血障金光黯下去大半,桃木剑也开始发烫,剑柄符纸卷边焦黑。
老六突然抖着手比划,嘴皮翕动:“我……看到……台阶……左边……第三块……在闪……”
齐昭猛地睁眼:“谁让你看的?别信眼睛!”
可他自己也听见了——耳边不是亡语,是一阵低频嗡鸣,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敲钟,一下一下撞在颅骨内侧。他太阳穴突突跳,脑袋像要裂开。
白晓棠又扎了一针,这次是足三里。她牙齿打颤,卫衣拉链不知什么时候崩了一颗,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她盯着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发现轮廓在微微扭曲,像热浪里的倒影。
“幻觉……开始了。”她喃喃。
谢临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逼退一丝昏沉。她拔起桃木剑,换了个方向斜插进地,重新绑上浸血布条。剑身震得更厉害,毒雾被逼退些许,可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泛灰。
“还有多久?”老六挤出一句。
“差十分钟。”齐昭盯着腕表,秒针走得像拖着重物。
“够呛。”白晓棠喘了口气,手摸向药包最底层,掏出个小瓷瓶,只剩半瓶粉末,“要是药婆婆在,她说过……用哑魂果灰混童便能解百毒……可惜我没带。”
齐昭一怔,没接话。哑魂果的事,没人知道。
谢临忽然抬头:“你师父……是不是种过一种树?叶子像柳但带银边?”
齐昭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
“你昏迷那次,喊过梦话。”她目光没移开前方,“说‘银叶落了’。”
齐昭没答。那是他十二岁那年,哑魂果树第一次开花,满树银叶一夜落尽。第二天,师父让他吃了果子。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下墓,能力都在变强——他吃的,本就是亡者之果。
腕表秒针走到最后一格。
整条甬道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