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石棱划开一道口子,她没管,只把马尾重新扎紧。
老六喘得厉害,义肢关节发出轻微咔响。白晓棠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手里攥着针包。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岩缝歇脚。白晓棠给齐昭鼻腔擦了止血棉,又往他嘴里塞了粒镇定药丸。齐昭嚼了两下咽下去,苦味直冲脑门。
“你还行?”她问。
“死不了。”他靠在石头上,闭眼等药效上来。
谢临坐在另一边,盯着地图。朱砂圈出的位置就在前方三公里,地图纸角有烧痕,像是被人匆忙从火里抢出来的。
再走一程,山势忽然凹陷,形成一个碗状谷地。谷底立着半截石碑,斜插在岩缝里,表面青苔厚得像毛毡。四个字勉强可辨:生人勿进。
老六掏出刮刀,蹲下一点点剥开苔藓。刻痕露出真容——笔画歪斜,深浅不一,明显是后来补刻的。
“不对劲。”他嘟囔,“下面还有字。”
谢临走近,手指顺着碑面摩挲。她突然停住,指尖卡在“进”字末笔的转折处。
“这不是正写。”她低声说,“是倒的。”
齐昭抬头:“什么意思?”
“‘进勿人生’。”谢临一字一顿,“意思是——只有死人才能进来。”
空气静了一瞬。
老六往后退了半步,保温杯盖子没拧紧,枸杞洒在鞋面上。白晓棠下意识摸了摸香囊,里面那株发光药草还在微微颤动。
齐昭盯着碑后那条窄道,碎石铺地,看不出人为痕迹。他想迈步,右腿却像灌了铅。
子时到了。
亡语轰地炸开,不是低语,是呐喊——
“墓道有变!退为进!退为进!”
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鼻血顺着人中淌下来,滴在冲锋衣前襟。铜签从口袋滑出,砸在石头上叮当响。
谢临已经抬脚踏上了碑后第一块石板。
机关启动的声音很轻,像竹节断裂。
齐昭扑上去,一把拽住她手腕,用力往后拖。他自己顺势连退三步,脚跟踩空半寸,差点栽倒。
地面猛地塌陷。
石板翻起,裂隙张开,深不见底。碎石滚落下去,许久才传来撞击声,像是砸在水面上。
谢临单膝跪地,风衣撕裂的下摆垂在裂口边缘,轻轻晃着。她回头看齐昭,眼神沉得像井。
“你说对了。”她嗓音哑了。
老六背靠岩壁,听风仪屏幕闪着红光。“下面有水流。”他声音发紧,“震频不对,不是自然河。”
白晓棠扶住齐昭肩膀,给他注射了一剂镇定剂。针头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