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底下，钱泽林第一次觉得慢也是一种折磨。他以为她们会像昨晚那样——瞬间贴脸、锁链甩过来、刀片在眼前晃。但没有。她们落地的时候稳得像从台阶上迈下来，高的那个扶了一下矮的那个的肩膀，矮的那个站稳之后抬头朝着钱泽林的方向。然后她们大概是以你早上赶公交但知道还有两分钟那种速度向你走来——你得走，但不用跑。
钱泽林把目光从她们身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叠告示，又抬头看了一眼筒子楼的方向——他选择不进去。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姜必。两个人确认过眼神，同时迈步——绕着老桃树开始遛弯，一边转一边对那一卷告示开始进行整理。
“这张是102的，”钱泽林把一张告示抽出来看了一眼，塞到底部。“这张是307的。”又抽出来一张，又塞回去。“这张是——”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把那张告示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409的。”
姜必走在他旁边，盯着那俩女鬼。
“她们还跟着我们。”
“嗯。”
“速度差不多。”
“嗯。”
“如果我们跑——”
“她们也会跑。”钱泽林翻了下一页告示，“但现在走不快。阳光太强了，她们在阳光下移动速度会慢很多。”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齐衡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阿林】：你们那边忙不忙。
【衡】：不忙，刚吃完饭。孟哥在跟那个包工头聊人生，聊了得有十分钟了，从日结聊到劳动合同法，又从劳动合同法聊到劳动者权益保护，包工头没有头但我感觉他已经听烦了。怎么了？
【阿林】：过来帮忙遛鬼。
【衡】：？？？
【阿林】：我们被跟了。阳光底下，速度慢。你们来了可能可以帮忙换换方向。
【衡】：等着。
齐衡把手机塞回口袋，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跟包工头絮叨的孟济宁，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走。”
孟济宁眼睛转向他，“去哪？”
“遛鬼。”
“……遛什么？”
齐衡已经在往筒子楼的方向走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四人从废墟那边赶来，到地之后只见钱姜二人并排走在老桃树周围，一个人手里攥着一卷告示正在整理，另一个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十几米外那两个青影。
齐衡站在院子边上看了两秒。
“不是，”他转过头看着孟济宁，“这哪是遛鬼？这是——这是绕树跑操。”
孟济宁没理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