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泡得流脓的脸。
还会啪滋啪滋地咂嘴。
齐衡闻声,凑近端详了大概半秒——在屏幕的另一边好像有人用拳头往外顶,把屏幕顶出了一个鼓包。鼓包越来越大,大到你能看见那张脸的脓球们即将被撑爆——齐衡突然有点兴奋——他想看到那个球球炸开为止。
锁链在他脚踝上响了一声,齐衡被孟济宁带着往前栽了一下。孟济宁把锁从裤兜里掏出来贴在电视屏幕上,锁体碰到了那团正在蠕动流汁的脓球。那张脸融了——从边缘开始往里化,化成一摊像鼻涕一样的液体。液体顺着屏幕往下淌,淌到孟济宁的手指上。孟济宁没松手,他把锁紧紧按在屏幕上,那摊液体在锁的周围凝成一个个晶脆的小痂子。
电视屏幕从肉壁变成了——正常的电视?不正常。屏幕是黑的,但黑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那团肉了,是什么别的东西。孟济宁没看——他把锁从屏幕上拿下,把锁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秦改过的红眼盯着电视,他开始寻思——【晚上十一点后不要单独外出。】
他们没外出,他们待在房间里。
但他们不是“单独”吗?他们六个人,三对,每一对都被锁链拴在一起。
从“人数”上来说,他们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但从“单位”上来说,他们是一个整体——一米的半径内必须待在一起的整体。
这个整体是“单独”吗?如果是,那他们从进房间开始就违规了。
老桃树下的陈老兵说过,“晚上十一点锁大门,出不去也进不来。要是听见女人敲窗——别开,那是收旧账的。”
他没说“要是听见女人敲窗,你已经违规了”。
他说的“别开”是“如果你听见了,你就该知道她为什么来找你”。
她来找你,不是因为你违规,是因为你欠她的。欠她的,她就会来找你。不欠她的,她不会来。那她为什么来了?他们欠她什么?他们没欠她。
但隔壁欠了。有人欠了她,她来了,杀了他们。杀完了,她没走。她来找203了。为什么?因为203有锁?还是因为203的人不是“单独”,是“整体”?整体也算“单独”?在“不要单独外出”这条规则里,“单独”指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单位”?如果是“一个人”,那他们不违规。
如果是“一个单位”,那他们违规了。他们从进房间开始就违规了——违规了,她就该来。
她来了——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