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他看不见血色,但他的耳朵听得出那个声音不是雨声——嗒,嗒,嗒,嗒得他很烦躁,烦躁到他想把窗户推开,把手伸进雨里去确认:那到底是不是血?
电视里的声音又变了——有人在说话。不是任何他能听懂的语言,但那个声音的节奏让他想起一件事——敲门——有人用手指在门板上有礼貌地敲着——嗒、嗒、嗒。
三下,停一下。
三下,停一下。
三下,停一下。
敲门的节奏跟电视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跟窗外的雨声一模一样。
三个声音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
齐衡心跳了一下,又停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嗒,嗒,嗒——他在数。
他的身体在自动跟那个节奏同步。
“借个火。”声音从门外传来。
齐衡想回答,但他的嘴不听他的。
“……没有。”说出来的不是他,是孟济宁。
“没有”是对的,不该有火,不该有蜡烛,不该有任何能让门外的人进来的东西。不管门外的东西在问谁,都必须有一个人回答。你不回答,它会一直敲。你回答了,它也许就走了。
也许。
……它没走。
“借个火。”声音又来了。这次比上次大了一点——距离明显近了——它贴在门板上说的。
钱泽林从沙发上站起——电视还在播放,画面里有一扇门,门口有一个在敲门的人。他需要确认一件事:门外的东西是从门进来的,还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
他朝门走了两步,姜必跟着。钱泽林走到门边停下,他盯着猫眼——他什么都没看见。
猫眼被人堵住了——门外有人用手捂住了猫眼。他退后了半步,回过头,想跟姜必说“门外有人,猫眼被堵了”。他的声音还没出来,眼睛便不自觉地扫了一下窗户。
钱泽林看见窗外的时候心脏难得一紧——有个人趴在窗户上——像蜗牛。她整个人的形状是趴着的,四肢摊开,脸朝下,头发垂下来,垂到窗台上。她整个人的比例是对的,但姿势不对。她的肚子没有贴住玻璃——是她的整个人从肚子开始往前吸,吸成一张弓,弓的顶点在她的肚脐眼那里,后背拱起。她的四肢吸在玻璃上——手掌、手指、前臂、手肘、上臂、肩膀——她的皮肤被玻璃吸进去了,吸进去的地方凹下去,凹下去的地方变成了透明的。透明的底下是红的,红的底下是白的——
白的底下是骨头。
钱泽林的蓝眼睛盯在那扇窗户上——她要从窗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