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但此刻的阳光和雪花交织在一起,是它从未见过的景象。它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叫两声?摇摇尾巴?跑两圈?但它什么都没做,只是趴在原地,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阳光只持续了几分钟。云层重新合拢,雪花又变成了灰白色的,在阴沉的天空中无声地飘落。但那几分钟足够阿黄记住一辈子了——如果狗有"一辈子"这个概念的话。
它站起身,抖掉身上的雪,慢慢走回堂屋。它的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形状的脚印,从石榴树下一直延伸到门槛前。进门之前,它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雪已经覆盖了大半的地面,把那些落叶、泥土、石子全都藏在了白色下面。整个世界变得干净了,像被重新洗过一遍。
它走进堂屋,在藤椅旁边趴下。新垫子上有张婶的味道——肥皂、油烟、还有一点花露水。它不喜欢花露水,那种刺鼻的香味会盖住老李的味道。它把垫子推开了一点,让自己的身体直接接触地板。地板是水泥的,冰凉坚硬,但它不在乎。地板是老李铺的,每一寸都浸着他的汗水。趴在地板上,它觉得离老李更近了一些。
它闭上眼睛,感受着地板的凉意从腹部传到四肢,再从四肢传到全身。外面的雪还在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挂钟的摆锤微微晃动。滴答,滴答,滴答——时间在走,季节在变,但藤椅旁边的这块地板永远是它的位置。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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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张婶走了。她走之前又给阿黄添了一次水,把鱼骨头收拾干净,然后站在门口看了它很久。
"阿黄,"她说,"明天我给你带排骨来。你好好吃,好好活着,听见没?老李在天上看着呢。"
阿黄没有回应。它趴在藤椅旁边,眼睛半闭着,像睡着了一样。但张婶知道它醒着——它的耳朵每隔一会儿就会动一下,捕捉着外面的声音。
张婶叹了口气,关上门走了。
门一关,屋子又陷入了那种熟悉的寂静。但这一次,寂静中多了一点东西——雪落的声音。雪花打在瓦片上、窗棂上、石榴树的枝桠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无数双小手在轻轻地拍打着这个世界。
阿黄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藤椅的轮廓。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藤椅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线条,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从扶手流向坐垫,再从坐垫流向地面。藤椅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藤条的纹理、扶手的弧度、坐垫的凹陷——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