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自己的前腿——那里有一块褐色的斑点,是去年夏天被什么东西叮了之后留下的疤。老李当时急得不行,翻箱倒柜找药膏,最后涂了一种绿色的糊状物,味道刺鼻,但确实不痒了。
它舔着舔着,忽然停了下来。
空气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不是张阿姨的香水味,不是邻居家的饭菜味,也不是楼道里常见的潮湿霉味。是一种它很久没有闻到的、混合着烟草和铁锈的气息——
阿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支起前腿,鼻子拼命地嗅。气味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藏在屋子里的某个角落里,被午后的阳光烘了出来。它绕着藤椅转了一圈,把鼻子贴在老李的外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的。是那个味道。
烟草味里混着一点点机油的气息,那是老李在工厂干了三十年留下的印记。他的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深色污渍,手掌上的纹路里嵌着黑色的粉末,怎么洗都洗不干净。阿黄从前最喜欢闻这个味道,因为它意味着老李回来了——从工厂回来,从菜市场回来,从任何一个它看不见的地方回来。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它就知道今天不会饿肚子,今晚有人给它盖被子,明天有人带它下楼散步。
但现在这个味道越来越淡了。
像退潮时的海水,一天比一天远,一天比一天薄。阿黄能感觉到它在消散,能感觉到那些分子在空气中分解、飘散、消失。它拼命地嗅,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气味从它的鼻子里进去,又从嘴巴里呼出来,留不下任何痕迹。
它突然慌了。
那种恐慌不是对饥饿的恐惧,也不是对寒冷的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的、近乎绝望的焦虑——那个味道一旦消失了,老李是不是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阿黄把整个脑袋埋进老李的外套里,用力地嗅,嗅了一次又一次。它的鼻子抵着布料,摩擦着,挤压着,像要把那些气味分子从纤维里挤出来。它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地起伏,前爪不自觉地抓挠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停不下来。
它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一个正在消失的味道。它只知道——不能让它走。不能让那个味道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漏掉,像烟一样从窗口飘出去,像老李一样——
像老李一样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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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张阿姨果然带着排骨来了。
她一进门就发现了异常——藤椅周围的地板上全是抓痕,老李的外套掉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