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黄把下巴重新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阳光移了一寸,从它的爪子移到了它的鼻尖。它闻到了阳光的味道——干燥的、暖和的,像晒过的棉被。它想起了老李晒被子的时候,把被子搭在阳台的晾衣绳上,拍打被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那时候它蹲在旁边,等着被子晒好之后钻进去,裹着一身的阳光和老李的气味睡觉。
那些日子,好像很远了。
------
中午的时候,阿黄起来喝了点水。
水盆放在厨房的角落里,陶瓷的,边缘磕掉了一小块。老李以前总是每天早上换一次水,夏天还会在水里放一小块冰块。现在水有时候会忘记换,放了两天才有人来添。但阿黄不在乎。它低下头,舌头卷起水面,慢慢地喝。水有点温,不像老李倒的那样清凉,但能解渴就行。
喝完水,它走到客厅,在藤椅旁边转了两圈,然后趴下来。
这个位置是它选了很久才确定的——在藤椅的正下方,刚好能闻到外套上的味道,又能看到门口的方向。如果有人进来,它第一时间就能看见。如果老李回来——
它没有想过"如果老李不回来"这件事。不是因为它蠢,而是因为"不回来"这个概念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在阿黄的世界里,老李就是老李,就像太阳就是太阳,河流就是河流。这些东西不会消失,不会停止存在,它们只是有时候看不见了,但总会出现的。
就像冬天。冬天来了,树叶掉了,草地枯了,但它知道春天会回来的。它不知道春天为什么一定会回来,它只知道——会回来的。
所以它等。
每天等。
等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等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等那个熟悉的气味推开空气走进来。有时候它在梦里听到了——梦里的老李弯下腰,手放在它的头上,说"阿黄,吃饭了"。它醒来,发现自己趴在藤椅下面,口水打湿了前爪上的毛,门口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但它不觉得被骗。梦也是老李的一部分,是他在很远的地方给它寄来的消息。阿黄相信这一点,就像它相信骨头埋在土里不会丢,相信下雨之前空气会变重,相信老李的手掌永远是暖的——虽然现在那只手掌再也摸不到它了。
------
下午两点多,阳光开始向西偏移。
阿黄换了个姿势,把身体侧过来,让阳光照在肚皮上。它的毛已经不如从前浓密了,肚皮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像一件大了两号的衣服。它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