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蹲下来,把背心往它身上比了比。"来,试试。你这身毛不够厚了,冬天容易着凉。"
阿黄又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不喜欢那件衣服——事实上它并不讨厌红色,红色是暖的颜色,像夏天的西瓜瓤,像傍晚的晚霞。它后退是因为张阿姨的手伸过来了,而它不习惯被人这样摆弄。老李从来不给它穿衣服。老李只会说"冷了就钻被窝里去",然后把自己的被子掀开一角,让它钻进去。
"你这傻狗,"张阿姨无奈地笑了笑,"老李在的时候你什么都听,现在倒是倔了。"
她把背心放在地上,不再勉强。
阿黄走过去闻了闻——新布的味儿,棉花的花香,还有一点樟脑丸的气息。它用爪子拨了拨,然后转身走开了。
它不想穿任何人的衣服。它只想穿老李给它的那件——那件不存在的衣服,那个永远敞开的被窝,那个每次钻进去都能闻到烟草味和铁锈味的、温暖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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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走后,阿黄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的雪。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从灰色的天空飘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落在空调外机上,落在楼下的白色世界里。它看着那些雪花旋转、飘舞、降落,像无数个迷你的降落伞,带着某种它不理解的目的地,义无反顾地往下掉。
它想起了老李说过的一句话。
那天也是冬天,它趴在藤椅下面,老李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旧照片。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人呐,就像雪花。看着是一样的白,落下来就找不着了。"
当时阿.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它只知道老李说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伸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像一片快要落地的雪花。
现在它好像有点懂了。
雪花落下来,融进泥土里,再也找不到了。老李也是这样——他"走"了,从一个它看得见的世界融进了它看不见的地方。他还在,只是不在它眼前了。就像雪还在,只是变成了水,渗进了地底下。
但水不会消失。它会蒸发,会变成云,会变成雨,会再一次落下来。
老李会不会也这样?
阿黄把鼻子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它的呼吸在玻璃上哈出一小片白雾,模糊了视线。它用爪子擦了擦,擦出一道弧形的痕迹,然后又继续看。
楼下有人走过。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女人,牵着一条狗。那条狗很小,白色的毛,四条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