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远远看去像一团移动的火焰。阿黄认得这件衣服——昨天她来喂它排骨的时候就是穿的这一件。她走进单元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然后停在了三楼。
钥匙串碰撞的声音。门锁转动。门开了。
"阿黄?醒着呢?"
张阿姨走进来,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保温盒。她先把门撑住,换了鞋,然后蹲下来,伸手摸阿黄的头。
阿黄没有躲。它让张阿姨的手落在它的头顶上,感受着那种温暖的、粗糙的触感。张阿姨的手不像老李的手——老李的手掌更厚实,指节更粗,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黑色粉末。但张阿姨的手也是暖的,暖得让它想起那些冬天的早晨,老李把手伸进它的窝里,摸摸它的脑袋,说"起来吃饭了"。
"今天太阳好,我带你下楼遛遛吧?"张阿姨一边说一边解围巾,"雪化了,路能走了。"
阿黄看着她,没有动。
"怎么了?不想去?"张阿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路确实还有点滑,你要是怕摔跤,咱就在屋里待着。"
阿黄转身走向藤椅,在椅子下面趴下来。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看着张阿姨在客厅里忙来忙去。
张阿姨今天没有急着走。她先把保温盒打开,倒出一碗热粥——小米南瓜粥,甜甜的香味立刻充满了整个客厅。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剥了皮,切成小段,放在另一个碗里。
"来,吃吧。"她把碗推到阿黄面前。
阿黄没有起身。它看着那碗粥,闻到了南瓜的甜味和小米的清香。它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但它还是没有动。
"你这傻狗,"张阿姨叹了口气,蹲下来,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它嘴边,"我都切了火腿肠了,你多少吃一点。"
阿黄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舔掉了勺子上的粥。
粥是温的。不是老李倒的那种刚出锅的、烫嘴的温度,但也不凉。它舔了一口,又一口,慢慢地吃完了勺子里的那份。然后它终于站了起来,走到碗边,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粥吃完。
张阿姨看着它吃,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呀,"她轻声说,"还是只肯吃我喂的,不肯自己动筷子。"
阿黄吃完最后一口粥,舔了舔碗边,然后回到藤椅下面,重新趴下。
张阿姨收拾好碗筷,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她看了看墙上的挂历——11月20日,星期五。老李的名字旁边,那两个红笔圈出来的日期像两滴凝固的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