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藤椅上,眼睛半闭着,目光终于聚焦在了阿黄的脸上。
"阿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又让你担心了。"
阿黄不叫"阿黄"的时候,老李的声音是平的、淡的,像白开水。但叫"阿黄"的时候,他的声音会微微下沉,尾音稍稍拉长,带着一种只有它才能听懂的柔软。
它用脑袋蹭了蹭老李的手心。
老李的手终于有了点温度。他慢慢地、费力地抬起那只手,摸了摸阿黄的头。
"没事了,"他说,"歇一会儿就好。"
阿黄不相信。
它从藤椅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又跑回来,在老李身边转了两圈,然后重新趴回藤椅下面,但这一次它没有闭眼,而是睁着眼睛盯着老李的脸,耳朵竖得笔直。
它在等。
等下一次咳嗽。
等老李的手重新变凉。
等那个它说不清楚、但直觉告诉它很不好的东西——再靠近一些,或者走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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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门响了。
阿黄立刻从藤椅下面窜出来,跑到门口,尾巴摇得像一面旗。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不是老李的钥匙,老李的钥匙串上有一个铁环,开门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叮当声。这把钥匙没有铁环,转动的时候是闷的、钝的。
门开了。
是王婶。
她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那种阿黄很熟悉的表情——看到它的时候眼睛会弯一下,但弯得不彻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嘴角。
"哎哟,阿黄,想王婶啦?"她弯下腰,摸了摸阿黄的头。
阿黄让她摸,但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门外——它在找老李。
老李今天早上没有出门。他通常会在吃完早饭后去护城河边走一圈,大约半个小时,然后回来坐在藤椅上看报纸。但今天他没有去。阿黄在门口等了很久,等到了王婶,但没有等到老李。
"李叔呢?"王婶直起身,朝客厅里喊了一声。
藤椅上的老***抬了抬手:"这儿呢。"
王婶走进客厅,看到老李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
"老李,你这脸色……"她快步走到藤椅前,把手背贴在老李的额头上,"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没有。"老李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
"累?你这哪是累,你这是病了!"王婶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去医院看看,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这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老李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像是想把所有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