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跟我说,阿黄是你在冬天捡到的,所以它不怕冷。我说它哪是不怕冷,它就是粘着你。你笑,说对,就是粘着我。"
张阿姨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她低下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阿黄。
"它现在还是粘着你。只不过你不在了,它就粘着你的椅子。"
阿黄把鼻子凑近张阿姨的脚边,嗅了嗅。她的鞋上有雪水的味道,还有一股厨房的油烟味。不是老李的味道,但也不讨厌。它把鼻子收回去,重新趴好。
张阿姨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一次,阿黄没有躲开。
"阿黄,我跟你说个事。"张阿姨的手停在它的头顶上,轻轻抚摸着它的耳朵,"我今天去医院复查了。老李以前住的那个病房,现在住了一个老头,也是肺病。他儿子每天来陪他,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完一整圈都不带断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看到他儿子的时候,就想起了老李。他最后那段时间,没有人给他削苹果。他连拿苹果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抖得厉害。我给他削了一个,他咬了一口,说太甜了,不想吃。但我知道,他不是嫌甜,他是没胃口。"
阿黄感觉到张阿姨的手在微微发抖。它抬起头,看到她的眼眶又红了。
"他那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他跟我说:'老张,阿黄要是饿了,你给它煮点粥。它不爱吃硬的,粥要煮烂一点。'我说我知道,你都说了一百遍了。他就笑,笑得像个孩子。"
张阿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阿黄的毛上,温热而沉重。
"他走的那天早上,天也是灰蒙蒙的,像要下雪一样。他拉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老张,谢谢你。'"
张阿姨的声音哽咽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那时候就想,你谢我干什么?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你,我一个人住在这栋楼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养了阿黄之后,我经常来串门,听你跟它唠叨那些陈年旧事。你说你年轻时候的事,说你媳妇的事,说你工作的事——你从来不跟别人说这些,但你跟阿黄说。因为它不会笑话你,不会不耐烦,它就那么听着,用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你,好像什么都懂。"
阿黄确实什么都懂。它不懂老李说的那些话的具体意思——什么"工厂"、什么"工资"、什么"那年头"——但它懂老李说这些话时的语气。有些话是笑着说的,有些话是叹着气说的,有些话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