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的。它都记得。
它记得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个相框,对着照片里的女人说:"你看,阿黄又长大了。它现在能吃能睡,身体好得很。你要是还在,肯定喜欢它。"
它也记得老李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
张阿姨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去厨房把腊八粥热了一下。回来时她拿了一个小碗,倒了一点出来,放在阿黄面前。
"多少吃点。天冷,得有点热量。"
阿黄看着面前那碗腊八粥。粥是温热的,蒸汽袅袅地升起来,带着红枣和肉沫的香味。它犹豫了一下,低下头,舔了一口。
味道是好的。咸淡适中,糯米煮得很烂,肉沫切得很碎——和老李煮的一模一样。
它开始吃了。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粥舔得干干净净。
张阿姨看着它吃完,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这才对嘛。吃饱了才有力气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
这四个字张阿姨已经说了无数次了。每一次说,阿黄都会竖起耳朵,以为她知道了什么它不知道的消息——以为她说的是真的,老李真的会回来。但每一次,那双眼睛里的光都会暗下去,因为她说的"回来"和自己理解的"回来"不是一回事。
张阿姨说的"回来",是那种永远不会发生的回来。阿黄等的"回来",是那种随时可能发生的、下一秒就可能出现在门口的回来。
它不知道这两种"回来"有什么区别。它只知道,它要等。
吃完粥,阿黄重新趴回藤椅旁边。张阿姨收拾好碗筷,在客厅里又转了一圈,然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我走了。明天再来。"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阿黄一个人了。
雪越下越大。从窗玻璃上望出去,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色。雪花密密麻麻地往下掉,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盖住。
阿黄趴在藤椅旁边,眼睛半眯着。它不困,但它把眼睛闭上了——因为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而闭上眼睛,它能看到很多东西。
它看到老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慢慢地削着皮。果皮一圈一圈地掉下来,像一条螺旋状的绳子。老李的手不抖了——在它的记忆里,老李的手从来不抖。那双手永远是稳的、有力的,能把一个苹果削得完整而漂亮。
它看到老李弯腰把狗粮倒进它的碗里,嘴里念叨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