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药盒。阿黄看见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药片差点从盒子里跳出来。它盯着那只手,耳朵向后抿成两条直线。
“看什么看。”老李把药吞下去,喝了口水,没好气地说,“老了就是这样。等你老了你也抖。”
阿黄听不懂,但它知道老李在逞强。每次老李逞强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粗,眉头会皱得比平时紧,而且说完话一定会把头转到一边去,不让阿黄看他的脸。这一次也是。老李把头转向窗外,窗外的梧桐树早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着,像一张褪色的铅笔画。
“今儿外头冷。”老李对着窗户说,“咱不出门了。”
阿黄听懂了“出门”两个字。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也跟着摇了摇。每天早晨出门是雷打不动的事——去护城河边走一圈,老李背着手走在前面,阿黄颠颠地跟在后面,遇到卖早点的摊子,老李会掰半根油条给它。这是阿黄一天里最快活的时候。但老李今天坐在藤椅上没动,那张藤椅像把他吞进去了似的,他整个人陷在里面,只露出肩膀和脑袋。
阿黄等了一会儿,走到门口,回头看看老李。老李没动。它又走回来,用鼻子拱了拱老李垂下来的手。那只手是凉的,指尖比平时凉很多。阿黄舔了舔他的手指,舌头上的温度让老李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说了不出门。”老李把手缩回去,塞进棉袄袖子里,“你今天怎么这么烦人。”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厌烦。老李骂阿黄的时候从来不走心,声音是凶的,眼神是软的。阿黄分辨得出来。所以它没有走开,而是卧在了老李的脚边,把身体紧紧贴着老李的棉鞋。那双棉鞋是老李穿了三个冬天的旧鞋,鞋面上沾着油烟渍和掉落的烟灰,鞋底磨得一边厚一边薄。阿黄把下巴搁在鞋面上,感觉到老李的脚趾在鞋里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回应它。
上午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老李在藤椅上断断续续地打盹,每次快睡着的时候就被一阵咳嗽弄醒。阿黄就趴在旁边,每次听到咳嗽声就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再把头低下去。这样的循环重复了多少次,阿黄没有数。它只是在等——等老李站起来,等老李说“走吧”,等那扇门重新打开。
但老李一上午都没有站起来。
中午的时候,老李从藤椅上撑起来,去厨房热了一碗昨天的剩粥。他的手还是抖,端粥的时候洒了几滴在灶台上。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