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年的老房子里往外搬东西。那栋房子的主人是个老太太,春天的时候被儿子接走了,房子一直空着。今天大概是儿子回来清东西了。
阿黄站在巷口看着老赵进进出出地搬东西,尾巴垂下来,夹在后腿之间。它不喜欢这种场景。太像了——太像那年冬天,老李刚走没几天,陈婶的儿子带着几个人来院子里收拾东西。他们把一个又一个纸箱子搬出去,把老李的旧棉被、旧衣服、搪瓷盆、暖水瓶都装进黑色塑料袋里。阿黄挡在藤椅前面冲他们龇牙,后腿绷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陈婶的儿子不敢靠近,最后还是陈婶过来把它抱住了,一边抱着它一边说:“不动藤椅,咱们不动藤椅,就收拾别的。”
后来藤椅留下了。别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老李的搪瓷杯、老李的烟灰缸、老李那个缺了角的收音机,全不见了。阿黄在院子里转了三天,到处嗅,到处找,什么都没找到。第四天它不找了,它明白了——那些东西不是被收起来了,是被带走了,和老李一样,被带走了。
老赵搬完了一车东西,拍拍手上的灰,看见阿黄站在巷口,冲它咧了咧嘴:“阿黄!你家那破藤椅该扔了啊,都快散架了,我帮你收走?”
阿黄冲他低吼了一声。老赵赶紧摆手:“行行行,不动你的破藤椅,瞧你护的。”他蹬着三轮车走了,车轮在石板路上颠得嘎嘎响。
阿黄跑回院子。藤椅还在。它走过去用鼻子拱了拱藤椅的扶手,确认它没有被搬走,然后才趴下来。它的心跳得有点快,刚才那一幕让它受了惊。它把脑袋埋在藤椅坐垫上,用力吸了一口气。坐垫上那股烟味已经很淡很淡了,淡到几乎和空气本身没有区别,但它还是使劲地嗅,像要把它从棉絮的每一根纤维里拽出来。
它嗅着嗅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那天老李坐在藤椅上抽烟,它趴在旁边打盹。太阳暖烘烘的,晒得皮毛都发烫。老李抽完一根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低头看着它,忽然说:“阿黄,你说人活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它当然听不懂,只是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让他挠。老李没有挠它的肚皮,只是把手放在它胸口上,感受着它的心跳。“你真好,”老李说,“你什么都不用想。”
它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什么都不用想”。现在它还是不懂。它只知道想一个人的时候胸口会闷,心会慌,耳朵会不停地听,眼睛会不停地看。它只知道这种闷、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