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往下游流。河边有一排石凳,凳子上坐着一个老头,穿着灰夹克,头发白得像雪,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阿黄远远看见那个身影,脚步顿了一下,耳朵竖起来,脖子也伸直了。它盯着那个白头发看了好几秒钟,然后耳朵又耷拉下去。不是。老李的头发是花白的,不是全白。老李不用拐杖。
那个老头听见狗蹄声,转过头来看了阿黄一眼,冲它咂了咂嘴:“过来,过来。”
阿黄摇了摇尾巴,站在原地没动。它不随便跟人亲近。老李教过它,不能见谁都摇尾巴,“你得知道谁是家里人,谁是外人”。它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家里人和外人,但老李说话的语气让它记住了——家里人,就是该等的人。
老头见它不来,也不勉强,转过头继续看河。阿黄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早市在石桥对岸,摆了半条街。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活鱼的、卖针头线脑的,闹闹哄哄的人声混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阿黄穿过早市的时候,卖鱼的老刘认出了它,从案板底下捡了两条卖相不好的小鲫鱼扔给它:“阿黄!接着!”阿黄灵巧地接住一条,另一条掉在地上,它低头叼起来,冲老刘摇了摇尾巴。老刘一边刮鱼鳞一边说:“还是你命好,天天满街溜达,不用干活。”
阿黄叼着鱼没有当场吃。它一路小跑着穿过早市,跑到石桥底下,把两条鱼放在桥墩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是它藏食物的地方,只有它自己知道。它打算把鱼带回家,一条给陈婶(算是还今早那个馒头的礼),一条留着放在老李的藤椅底下。老李爱吃鱼,以前每回买鱼回来都蹲在院子里刮鳞,它蹲在旁边看,老李会把鱼鳃和鱼籽挑出来给它吃。鱼籽在嘴里咬破了,咯吱咯吱的,满嘴都是鲜味。
从早市绕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天高了。阿黄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护城河的时候那个白头发老头已经不见了,石凳空着,上面落了一片柳叶。河面上有只水鸟在扑腾,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阿黄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在草丛里嗅了嗅,闻到一股狗尿味——是隔壁巷子那条黑白花的母狗来过了。它在那股味道上盖了一层自己的,然后继续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阿黄忽然停住了。
巷子里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旧家具——一个弹簧都露出来的席梦思床垫、一把断了一条腿的木头椅子、几个纸箱子。收废品的老赵正在隔壁那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