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这条长河,终有一天能冲淡自己在她生命里刻下的所有痕迹。
陆家已近乎全灭,尸横遍野,但陆雪昭的脚步并未停歇,依旧执着地朝着家族最深处的内院走去。
江晏默然跟在她身后,如同一道不被察觉的影子。
很快,一座白墙青瓦的清雅小院出现在眼前。
外界已是血流成河,连砖缝里都浸透了血腥,此处却依旧鸟语花香,院中池塘如砚,几尾红鲤悠然划破水面的平静。
陆雪昭的目光,定格在石凳那名儒雅的男子身上。
陆远修对于妹妹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
他甚至微笑着招了招手,神情温和,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全然无关。
陆雪昭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空洞又锐利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见妹妹如此,陆远修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化作一种异常的平静,坦然道:“昭昭,不必动手了……我已自绝心脉。”
他选择自我了断,陆雪昭自然是感知到的。
否则,此刻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这般平静的对峙,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杀戮。
陆远修抹去唇边不断渗出的血迹,强撑着露出一抹笑意,颤巍巍地执壶,斟满两杯热茶。
他将一杯留于自己面前,另一杯轻轻推至石桌对面,再次抬手,示意她入座。
这一次,陆雪昭未再拒绝,依言坐下。
“尝尝吧,这茶可是为兄从父亲密藏的宝贝里偷拿出来的。”
陆远修故作轻松,语调悠长,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乃上古时期,一条金龙于西方大泽畔与真仙论道,滴落感悟之泪所化的灵茶树所采……珍贵得很,平日父亲自己都舍不得品上一口。”
陆雪昭沉默不语,甚至未曾瞥一眼那杯热气蒸腾、龙气与道韵交织的茶汤。
她的目光,依旧直刺陆远修的灵魂深处。
面对这无声的压迫,陆远修彻底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正色道:“昭昭,你应该猜到了。”
“陆家村惨案,经陆家之手,是我所为。”
“你,恨我们吗?”
陆雪昭依旧不语,目不斜视,似乎在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果然,你都猜到了……反正我也没准备瞒你一生就是了。”
面对她的冷漠,陆远修却笑了。
他看着妹妹掌中,如婴孩一般乖顺的天剑,释怀道:“……都错了。从我,到父亲,我们都错了。本以为这‘执剑人’的身份是你的荣耀归宿……呵,现在才明白,陆家视若珍宝的天剑,予你的不是荣耀,而是囚笼。”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昭昭,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