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动作“轻柔”却“有力”地扶住他的肩膀和后颈,帮他勉强半坐起来,又将那支沾饱了朱砂的御笔,塞进他冰冷、颤抖、几乎握不住笔的手中。
她的身体巧妙地半挡在皇帝和苏培盛之间,一只手看似在支撑皇帝的手臂,指尖却若有若无地、极其隐蔽地施加着一点稳定的压力,引导着笔尖的方向。
胤禛没有看她,也没有力气去挣脱或质疑。
他的目光,死死地、近乎贪婪又带着无尽悲哀地,盯着那空白一片、却将决定帝国未来的绢帛。
时间,那被金针强行窃取来的、飞速流逝的时间,不容他再犹豫。
他猛地咳了起来,一大口带着黑紫血块的血沫喷溅而出,星星点点落在明黄的绢帛上,如同雪地红梅,凄艳而刺目。
宜修“惊呼”掩口,眼中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手上的“支撑”却稳如磐石。
胤禛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帝王的复杂心绪也消散了,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麻木的决断。
笔尖颤抖着,仿佛有千钧之重,带着垂死之人最后的狠劲,重重地、一笔一划地落在绢帛之上。
“朕……承奉天命……统御万方……今染沉疴……恐不及愈……皇九子弘晟……日表英奇……天资粹美……谨告天地、宗庙、社稷……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写到这里,他已气若游丝,手臂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笔尖在绢帛上拖出歪斜的痕迹。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清明,几乎是凭着本能,在那立太子诏书的末尾,又挣扎着添上了至关重要的一句:
“……若朕……大行……即皇帝位……”
最后几个字,淡得几乎难以辨认,笔尖终于彻底无力,从颤抖的指尖滑落,
“啪”一声轻响,掉落在染血的绢帛旁。
写完了。
立太子的诏书,同时也是变相的传位遗诏。
胤禛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那口强行提着的元气骤然溃散,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眼神迅速涣散,陷入更深的、或许永不会再醒来的昏迷,只剩下胸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
宜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软倒的身体,
确保苏培盛看到了诏书上的字迹,
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稳抓起了那方沉重的传国玉玺,
对准诏书上早已预留好的位置,毫不犹豫地、重重地按压下去!
“嗑——”
一声沉闷而威严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