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金针强行聚拢、催逼出来的力量,是如何的虚浮、短暂,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下一刻就可能彻底熄灭。
而生命本身,正如指间紧握的流沙,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
胸口闷痛欲裂,喉咙腥甜不断上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连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如此困难。
目光,最终缓缓移向宜修,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洞悉世情的冰冷,有被算计的愤怒,有对身后事的深切忧虑,甚至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属于帝王的疲惫与悲哀。
宜修立刻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悲痛交织”:
“皇上!您醒了!您觉得怎么样?”
她“关切”地俯身,手中却悄然对苏培盛做了个手势。
胤禛没有理会她,或者说,已无力、也无心去分辨她话语和神情中的真假。
他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翕动嘴唇,吐出几个破碎却清晰的字:
“都……出去……留……皇后……苏……”
太医们如蒙大赦,又惶恐不安,纷纷看向皇后。
宜修立刻“体贴”地、带着哭腔吩咐:
“都退下!退到殿外候着!卫太医、温太医,你们就在帘外,随时听宣!没有皇上和本宫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殿内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帝、后,以及“忠心耿耿”,此刻已吓得面无人色、只会机械听从命令的苏培盛。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声响。
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皇帝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胤禛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御案的方向。那里,摆放着空白的诏书绢帛,和那方沉甸甸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
他知道,自己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这个他曾经以为还很遥远、甚至不愿去细想的时刻,就这样被一场阴谋、一句诅咒、和几枚催命的金针,强行推到了眼前。
没有时间了。
“诏……书……”
他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垂死之人最后的执拗。
宜修的心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
她强压住几乎要颤抖的手,立刻对苏培盛道:
“快!将诏书绢帛和玉玺请到榻前!皇上要下旨!”
苏培盛连滚爬爬地照办,将明黄的绢帛在榻边小几上铺开,将那方沉甸甸的玉玺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胤禛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如同散了架。
宜修见状,连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