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说朕可以安心当太上皇了?」
王德低头不敢言。
李世民躺坐著。
他当然知道这些奏疏背后是谁在推动——世家。
他们改变策略了。
不再直接攻击太子,而是改为捧杀。
把太子捧得高高的,捧到「千古储君典范」的位置上,捧到「天下归心」的程度。
然后呢?
然后他这个皇帝心里会怎么想?
任何一个帝王,看到储君声望如此之隆,恐怕都会心生忌惮。
更何况他这个通过玄武门之变登基的皇帝,对权力交接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好毒的手段————」
李世民咬牙。
他知道这是陷阱。
他知道世家就是想挑拨他们父子关系。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那种被威胁的感觉,那种权力可能被分走的警惕,那种对「未来」的隐隐恐惧————
即使理智告诉他,太子目前并无不轨之心,这些奏疏都是别有用心的吹捧。
但情感上,他还是不舒服。
很不舒服。
太子的羽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
皇权是独占的,是不能分享的。
储君可以有能力,但不能有能力到威胁皇权。
这是帝王心术,也是生存法则。
「陛下,」王德小心翼翼开口。
「这几份奏疏————」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中计。
不能因为猜忌而毁了父子关系,更不能因此让世家得逞。
他坐回御案后,提起朱笔,在其中一份措辞最夸张的奏疏上批道:「阿谀过甚,其心可诛。」
然后对王德道。
「将上此疏的两人,革职查办,抄家下狱,以做效尤。」
王德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用雷霆手段,告诉朝野不许再这样捧太子。
同时,也是在向太子释放信号。
知道这是陷阱,不会中计。
魏王府。
李泰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著一只玉镇纸,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杜楚客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
「今日去给父皇请安,」李泰悠悠开口。
「本王特意提了太子近来诸般政绩,夸他办事稳妥,深得民心。
「」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父皇脸上在笑,但眼神————有点冷。」
杜楚客点头。
「此乃人之常情。古往今来,没有哪个帝王能坦然面对储君声望过高。即便知道是有人故意吹捧,心中也会留下芥蒂。」
「是啊。」李泰放下镇纸。
「那跛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