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过往平平,忽然之间,却似开了窍一般,言行见识,迥异从前,甚至能————」
「预知天机。真人以为,此等情形,可能源于何处?」
问题变得具体而微妙了。
玄真人心中凛然,知道这才是皇帝今日召见的真正目的。
他脑海中飞快掠过去年长安城中的种种传闻太子的变化、东宫的异动、那精准得可怕的地震预言————
还有皇帝言语中提及的「预知天机」。
他不敢轻易接口,沉吟了更长时间,才缓缓道。
「陛下所言之情形,确非常理可度。依贫道浅见,或有数种可能。」
「其一,其人本就天资颖悟,只是以往机缘未至,或心性未开,一旦得遇契机,受点拨,或经大变,则豁然开朗,潜龙出渊。」
「此乃厚积薄发」,虽显突兀,实则有其内在根由。」
李世民静静听著,不置可否。
「其二,」玄真人继续道。
「或得异人传授,承袭秘学。」
「世间能人异士,偶有身负奇能绝学者,择人而授,亦未可知。得此传承者,其言行见识,自与常人不同。」
「其三呢?」李世民追问。
玄真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其三————便涉及些许玄虚之说了。或有机缘巧合,触通天地间某种灵应,偶得一窥未来片段,此即所谓天启」、灵光一现」。
「然此类情形,虚无缥缈,可遇不可求,且多为吉光片羽,难以持久,更难以主动掌控。」
「且————」他抬眼看了看皇帝。
「天机深渺,强行窥测,恐有干天和,非福反祸。」
他将「预知天机」引向了最不可控、也最危险的解释,隐含劝诫。
李世民的手指停止了摩挲,自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权衡这些可能性。
暖阁内一时寂静。
「真人可知,」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回忆的调子。
「朕之太子,进两年以来变化甚大。」
玄真人心中一震,果然!
他垂目:「贫道居于山野,然亦闻太子殿下勤政纳谏,颇得朝野称许。此乃陛下教导有方,社稷之福。」
「教导有方————」李世民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朕确曾多方教导,然收效甚微。直至前年某时,他仿佛一夜之间,便懂了何为储君之责,何为治国之道。」
「不仅懂了,更能提出连朕与玄龄、辅机等人都需仔细斟酌的方略。」
「债券、盐政、乃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