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乃至对北方胡虏的治理之策,条分缕析,深谋远虑,不似出自一深宫少年之手。」
玄真人默默听著,不敢插言。
「更有甚者,」李世民目光转回,锐利如刀,直视玄真人。
「贞观十六年,三月,长安市井有流言,谓东宫细犬能卜,预言四月并州晋祠地动,伤稼不伤人。」
「当时朕只觉荒诞。然————四月果有地动,时间、地点、情状,与流言所言,分毫不差!」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缓慢,重重敲在听者心上。
「真人,这莫非也是厚积薄发」?或是————「天启」?」
玄真人感到后背隐隐沁出冷汗。
皇帝这番话,信息量太大,指向也太明确一太子背后,定有高人!
且此高人,能耐通天,不仅能教治国权谋,竟似还能窥测天机!
这已完全超出了寻常「谋士」的范畴。
「陛下,」玄真人稳住心神,字斟句酌。
「太子殿下乃天潢贵胄,或有天命庇护,得感异兆,亦未可知。」
「至于殿下才识精进————或许,殿下身边,确有贤能辅佐,悉心教导,方能进益神速。」
他终于提到了「身边辅佐」,这是皇帝话中未明言,却最想确认的一点。
「贤能辅佐————」李世民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朕亦如此想。东宫僚属中,有一属官,名李逸尘,陇西李氏旁支,出身清白,过往————甚为平庸。」
「然近一年来,此人常伴太子左右,太子诸多新异之举,似皆与其有涉。」
「朕观其近来所为,见识不凡,处事沉稳,远非其过往表现可比。」
他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询问。
「真人以为,此等前后悬殊,是此人忽然开了窍,还是————其原本面目便是如此,只是以往藏拙?」
「亦或————他所得之教导,非同寻常?」
问题终于落到了具体的人身上。
玄真人明白了,皇帝想借他的眼,或者说借他可能有的「方外之法」,来看清两个人。
一是太子背后那个若隐若现的「高人」。
二就是这位突然显露出不凡才华的东宫属官李逸尘。看其是忠是奸,是璞玉浑金,还是包藏祸心。
「陛下,」玄真人欠身。
「仅凭听闻,贫道实难妄断仇人心性才具。尤其涉及天家之事,更需谨慎。」
「朕明白。」李世民语气缓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故而,朕想请真人帮仇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