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好些的,商户便松口气;脸色差的,商户便战战兢兢。」
「同样的货物,在不同胥吏手中,核定的税额能有二三成差异——原因?」
「无非是熟脸生脸,有无「表示」。」
「这等情状,税制再改,有何用?执法之人不公,什么税制都是恶政!」
他说完,重重坐下。堂内鸦雀无声。
许久,刘简才缓缓道。
「韩兄所言极是。胥吏腐败,亦是顽疾。故而我主张,加税的同时,需大力整顿市署,清退贪腐胥吏,换上学堂培养的干吏。」
「然后呢?」郑虔讥讽。
「让这些刚出学堂的学子去收税?他们懂市井行情吗?懂货物真假吗?不懂,便只能按死规矩来,最终商户还是受苦!」
「那便该培训————」
「培训多久?三年?五年?这期间税收如何办?」
争论再起,只是这次,多了几分对现实的无力感。
明伦堂的喧嚣,透过窗棂,飘向贞观学堂的庭院。
几位博士站在廊下,默默听著。
「吵了三天了。」
一位中年博士低声道。
「再吵下去,怕是要动手。」
「动手不至于。」年长的博士摇头。
「年轻人,有火气是好事。总比暮气沉沉强。」
「房相那边————」
「房相昨日来过,听了半个时辰,只说了一句:让他们吵,吵明白了,将来为官才少犯错。「」
中年博士苦笑。
「也是。朝堂上吵得比这凶的,多的是。」
他们望向明伦堂内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年轻面孔,仿佛看到了未来朝堂的影子。
同一时间,延康坊李家书房。
李焕对坐在书案后的李逸尘道。
「逸尘弟,陇西那边的事,都了结了。
「7
李逸尘点点头。
「辛苦二哥了。坐。」
李焕在对面坐下,接过福伯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十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券。
「这是你让福伯带给我的。」李焕将纸券推到李逸尘面前,眼中仍有难以置信之色。
「二十张,每张一百贯————这就是东宫发行的债券?」
李逸尘看了一眼,点头。
「是。如今在长安,这债券比铜钱还好用。铜钱沉重,携带不便,且成色不一。
,「这债券有东宫和民部联印,信誉坚挺,许多大额交易都直接用债券结算。」
李焕拿起一张,对著窗光细看。
纸张厚实挺括,边缘有暗纹,面额「壹佰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