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迹。
他搁下笔,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身子向后靠了靠,闭目片刻。
太子要去贞观学堂讲课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是意外。
现在殿下监国,可以说是非常忙碌,旋即,他便想到了那四百名学子的争论。
是了,定是为了此事。
那些争论的卷宗,他也看过几份,双方皆有道理,却也皆有过激之处。
但殿下亲自去讲————
房玄龄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新叶初发,嫩绿可人。
他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殿下能讲什么?
无非是安抚、劝和,或者————表态。
可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引发不满。
抑商派若得势,朝中那些与商业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难免反弹。
重商派若受肯定,关陇、山东的田亩世家又当如何?
至于调和————说来容易,做来难。
双方争执的焦点,本就不是简单的「度」,而是根本理念的冲突。
房玄龄揉了揉眉心。
他有些疲惫。
这几日朝中也不太平,山东赈灾的款项调配、陇右军镇的粮草补给、江南漕运的疏通桩桩件件都要权衡。
他深知治国之难,难就难在很难有「全对」的选择,更多时候是在诸多「不完美」中挑一个「相对好」的。
而如今,太子也要面对这样的难题了。
殿下会如何应对?
房玄龄猜不透。
他只能确定一点:无论殿下作何选择,都必然有人不满。
而作为尚书左仆射,他需要提前思量,如何善后,如何将可能的风波控制在最小范围。
与此同时,两仪殿。
内侍悄步上前,低声禀报了贞观学堂的消息。
李世民端著茶盏的手稳稳的,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内侍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
李世民慢慢饮尽盏中茶汤,将空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面上平静,心中却在快速思索。
高明要去学堂讲课——这决定,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那孩子的性格,他了解。
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有股倔劲,认准的事,便会去做。
这几日贞观学堂的争论,想必已传到他那里。
以高明的性子,不会坐视不理。
但怎么理?
李世民起身,渡到窗前。
暮春的风带著暖意,吹动檐下铜铃,叮咚作响。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面对类似的争执。
那时天下初定,百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