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靠前的位置,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这几日因争论而熬红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光。
太子要来——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的争论已经上达天听,意味著太子殿下会亲自评判是非!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悄悄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一定要把自己这一派的道理说透,说得无懈可击!
他脑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回忆著这几日准备的每一则论据、每一条典故,思索著还有哪些疏漏需要补全————
隔著几排座位,郑虔的反应要克制得多。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随即垂下眼帘沉思。
太子亲自来讲课————
这背后定有深意。
郑虔不相信太子只是来「评理」的。
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论点,不能只停留在「重商有益」的表层,要挖得更深,要找到能与更高层面契合的道理————
陈实坐在后排角落里。
听到消息时,他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搁在案下的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太子殿下要来————这是个机会。
哪怕殿下不赞同,他也要说。
崔学子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脸上的思索之色。
太子的决定————很微妙。
若只是安抚,大可不必亲自前来。
若已有决断,更不必多此一举。
那么,最大的可能,是殿下想看到某种「结果」,而非简单判定胜负。
崔学子家族世代为官,他自幼耳濡目染,深知朝堂上许多事并非黑白分明,更多时候是权衡与妥协。
或许————殿下想要的,正是某种「妥协」?
他心中一动,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几日提出的「调和」主张。
也许不能只是简单折中,要提出更有操作性的方案,要让殿下看到这条路是可行的————
堂上的博士开始授课,讲的是《周礼·地官司徒》。
可今日,认真听讲的人明显少了。
大多数人看似盯著书卷,眼神却已飘远。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压抑的兴奋,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
午时散学后,三派人马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不同的角落。
将各自的说辞整理完善,以图说服太子。
当日下午,房玄龄在尚书省值房内批阅文书时,学堂的人来轻声禀报了此事。
房玄龄握笔的手顿了顿,一滴墨汁落在纸笺上,迅速晕开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