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正在为商税之争吵得不可开交。
这不正是最好的……「观念试验场」吗?
李承干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某些在朝堂上不便直接提出的、敏感或前瞻性的政治理念,是不是可以先在学堂内部,向这些未来的官员提出、讨论、观察反应?
学堂相对封闭,学子们尚未正式步入官场,争论更多是基于理念而非现实利益。
在这里提出「阶级」概念,引发的震动会小很多。
学子们会思考、会辩论,但不会像朝中那些老狐狸一样,立刻联想到自身的权力地位,进而激烈反弹。
而通过他们的争论、他们的文章、他们的反应,自己可以观察这个概念被接受的程度,可能引发的误解,需要补充的阐释……
这简直是一个天然的缓冲地带。
一个绝佳的「观念试验场」。
李承干猛地坐直身体,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李逸尘当初力主设立贞观学堂的种种建议——
要选拔不同出身的学子,要注重实务教学,要鼓励争论思辨……
当时他只以为先生是想要培养干才。
现在想来,先生是不是……早就预见到了这一点?
预见到了学堂不仅可以培养官员,更可以成为新思想、新观念的孕育地与试验田?
那些在朝堂上不便直言的深层次问题,那些可能触动既得利益的结构性矛盾,可以先在这里,以「学术探讨」「课业辩论」的形式提出。
让这些未来的执政者提前思考、提前碰撞。
等他们将来步入官场,这些思想早已在心中生根发芽。
届时推动变革,阻力自然会小许多。
因为新一代的官员,是在这种思考中成长起来的。
李承干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先生……到底看到了多远?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明日,他就要去贞观学堂。
他要讲「三要」,也要引出「阶级」。
但怎么引?
直接抛出「阶级」这个词?
太过突兀,也太过敏感。
学子们未必能立刻理解,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困惑甚至恐慌。
要循序渐进。
要从他们熟悉的「四民」说起,从他们正在争论的商税问题切入,一步步引导他们看到「四民」内部的巨大差异,看到不同群体之间真实的利益分野……
李承干重新提笔,在纸上快速书写。
思路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