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得利,可若过度膨胀冲击农本,导致弃耕从商,又会动摇国本——
这是「阶级」结构失衡带来的风险。
李承干的笔尖停在纸上,墨迹缓缓晕开一小团。
他忽然意识到,明日去贞观学堂,若只讲「务本、务教、务民」这「三要」,恐怕还不够。
学子们依然会各执一词。
「抑商派」会说:加重商税,是为了「务本」——农为国之本,不能任由商业冲击。
「重商派」会说:维持商税,是为了「务本」——商业流通亦是国本之一端,促进货殖,充实国库。
「调和派」会说:折中方案,是为了「务民」——兼顾各方,社会稳定。
谁都觉得自己符合「三要」。
可为什么还会有如此激烈的争吵?
因为每个人潜意识里,都在为自己所归属或同情的那个「阶级」发声。
寒门出身的刘简,天然倾向于保护农人,警惕商贾。
世家旁支的郑虔,虽能跳出世家窠臼,但对商业价值的认知,终究带著从小耳濡目染的痕迹。
还有那些出身中小地主、地方吏员家庭的学子,他们的观点,往往介于几派之间,试图寻找平衡……
李承干缓缓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去,闭上眼睛。
所以,光讲「三要」不够。
还需要让学子们明白「三要」背后的社会现实——
那个由不同「阶级」组成的、利益交织又冲突的现实。
只有明白了自己所处的「阶级」位置,明白了其他「阶级」的处境与诉求,才能真正理解为什么会有分歧,为什么需要妥协,为什么治国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或单一理念。
可是……
李承干睁开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之前因为「阶级」这个概念,太过敏感。
直接拿到朝堂上讲,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那些世家权贵、官僚士绅,谁会乐意听人剖析他们所属的「阶级」及其利益?
谁会愿意承认,自己的某些主张,其实是在为所属「阶级」争取特权?
他们会说这是「挑动对立」,是「离间君臣」,是「动摇国本」。
甚至可能上升到「心怀叵测」的高度。
李承干的手指又无意识敲击起来。
然后,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骤然划过他的脑海。
贞观学堂。
那四百名学子,来自不同州县、不同出身、不同背景。
他们有寒门,有世家,有农户,有商贾子弟。
他们年轻,有理想,有热血,尚未被官场完全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