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还是重佃农之农?」
「若言『恤工』,究竟是恤大匠作之工,还是恤小手艺人之工?」
「若言『通商』,究竟是通大商贾之商,还是通小贩夫之商?」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解剖刀,将「四民」这个看似清晰的概念,层层剥开,露出内部复杂而尖锐的矛盾。
学子们听得目瞪口呆。
连前排的六位重臣,也神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这些问题是他们这些执政者每日面对的真实困境,却很少如此直白地被剖析、被诘问。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我再问诸位——」
「若一农民,因天灾失去田地,被迫流亡,他算什么『民』?」
「若一匠人,因官府征派过重,作坊倒闭,流落街头,他算什么『民』?」
「若一商贾,因市场变动,货物滞销,倾家荡产,他算什么『民』?」
「若一士人,因官场倾轧,罢职还乡,生计无著,他算什么『民』?」
许久,有学子颤声答道:「这些人……已失其业,无其分,恐……恐只能算作『氓』。」
氓:流民,无业之民,失去身份依托之民。
李承干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