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望诸生细思之,深研之,践行之。
明伦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百名学子,四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讲台上的太子李承干。
那些目光里有茫然,有困惑,有思索,也有隐隐的期待。
李承干的问题,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们习以为常的认知锁孔里,却怎么也转不动。
四民之分,古已有之,圣贤所定,难道有问题?
可太子的诘问,又让他们无法反驳。
是啊,农家子考中进士做了官,算什么?
匠人得了官身,算什么?
商贾之子入了仕途,又算什么?
还有那些失去田地、失去作坊、失去生计的人——他们算什么?
前排,六位重臣也沉默著。
房玄龄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
他久经朝堂,自然明白太子所指。
四民之分在实际施政中的局限,他比谁都清楚。
轻徭薄赋,好处往往被地主豪强截留。
劝课农桑,真正受惠的未必是最需要的那批农人。
可这些话,在朝堂上不能说得太透。
牵涉太广,触动太多。
长孙无忌的脸色平静,眼神却深了几分。
太子这是要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啊。
捅破了也好,让这些年轻人早点明白,治国不是背几句圣贤书就能行的。
只是……捅破之后呢?
新的框架在哪里?
岑文本微微垂目,似在沉思。
他是江南士族出身,对商业、对流通,有更切身的体会。
太子的诘问,让他想起了江南那些亦农亦商、亦士亦贾的复杂家族。
简单用「四民」去套,确实捉襟见肘。
高士廉捋著胡须,目光落在太子脸上。
这孩子,真长大了。
他能看到这些问题,能如此清晰地剖析出来,这份眼力,这份胆识,已然有了为明君者的雏形。
褚遂良和马周则听得更加专注。
他们相对年轻,思路上更少束缚。
太子的诘问,在他们心中激起的不是抵触,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原来可以这样思考问题!
李承干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火候到了。
「诸生,」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稳,也更清晰。
「方才孤所问,并非要否定圣贤之言,亦非要颠覆四民之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
「孤是想让诸位明白——你们是未来朝廷的栋梁,是将来要替天子牧民、为百姓做主的官员。」
「你们今日在此争论商税之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