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虔所言,又是为哪一类『民』考量?」
「那么,」李承干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再问诸位——」
「若一农家子,寒窗苦读,通过科举,入仕为官。他算哪一类『民』?是农,还是士?」
堂内安静了一瞬。
有学子迟疑道:「既已入仕,自是士。」
「好。」李承干点头。
「那么,他原本所属的农家,可还认他是农人?他如今所属的士林,可会因他出身农家而另眼相看?」
李承干又问:「若一匠人之子,有巧思,改良织机,被工部授予官身。他算哪一类『民』?是工,还是士?」
无人应答。
「若一商贾之子,读书有成,考中进士,外放为县令。他算哪一类『民』?是商,还是士?」
堂内一片寂静。
李承干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管子》所言四民分业,乃春秋旧制。其时诸侯争霸,欲富国强兵,故令士农工商各居其处,世守其业,以便管理,以专其能。」
「然时移世易,我大唐一统天下,开科举,纳贤才,不问出身。农家子可为官,匠人子可授职,商贾子亦可入仕。」
「那么,这『四民』之分,还有多少实际意义?」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学子们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们自幼读圣贤书,接受的都是「士农工商」四民分业的观念。
可太子的诘问,却让他们不明所以。
阶层在流动,身份在变化。
一个农家子,可能通过科举变成士人。
一个匠人,可能因技艺高超获得官身。
一个商贾,可能凭借财富结交权贵,甚至让子弟步入仕途。
这本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太子此言难道有深意?
李承干不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追问。
「即便仍在原业,其内部差异,又有多大?」
「同是『农』,有田连阡陌之地主,有无立锥之佃农。地主不事耕作,收租享福,佃农终年劳作,难以温饱。他们都算『农』,可境遇天差地别。」
「同是『工』,因手艺精湛,身价甚高,不是达官贵人不能请之。有走街串巷、修补锅碗之小手艺人。他们都算『工』,可财富权势不可同日而语。」
「同是『商』,有坐拥船队、行销南北之大商贾,有摆摊叫卖、勉强糊口之小贩夫。他们都算『商』,可生活犹如云泥。」
他的语速加快,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
「那么,朝廷施政,若只笼统言『重农』,究竟是重地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