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有一言。税制改革,不仅关乎朝廷岁入,更关乎天下百姓生计,关乎地方治理结构。」
「草案中诸多举措,如清丈田亩、设立巡察使、改革考课,实则是将朝廷权力更深地嵌入州县乡里。」
「此固然能加强中央掌控,然亦需相应增加朝廷对地方之投入与支持。」
「否则,权力下探而资源不继,反易造成地方疲于应付、敷衍塞责。」
「此点,方略中似未充分著墨。」
李承干心中一动。
岑文本果然眼光独到,看到了更深层的权责匹配问题。
「岑公所言,切中要害。」李承干坦诚道。
「此确为孤思虑未周之处。改革推行,朝廷不仅需派员监督,更需给予地方相应资源与支持。」
「孤意,试点期间,朝廷除拨付清丈专项钱粮外,亦应对试点州县之常平仓予以补充,以应对可能因改革引发的短期市场波动。」
「对积极配合改革、成效显著之州县,可在未来水利工程、官学资助等方面予以倾斜。」
「对因改革而税收短期内受影响之州县,朝廷可酌情予以补贴,助其平稳过渡。」
他看向岑文本。
「此外,改革之宣传疏导亦至关重要。孤已令《大唐旬报》《大唐政闻》筹备系列文章,阐释改革之必要、原则与惠民之处,争取士民理解。」
「学堂结业之学子,日后派往地方,亦将成为宣讲新政之重要力量。」
岑文本听罢,微微颔首。
「殿下能虑及此,臣心稍安。然具体投入数额、补贴标准,需民部精细核算,量力而行。」
唐俭作为民部尚书,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语气带著实务官员特有的审慎。
「殿下,臣粗略估算,仅京畿、河南两道试点,清丈田亩、培训吏员、派遣巡察、补充常平仓等项,初期投入恐不下二十万贯。」
「且改革后,即便新税制能增收,亦需数年方可显现。」
「期间朝廷岁入可能不稳,而边军粮饷、百官俸禄、河工赈灾等开支却不可减。民部压力……甚大。」
这是最实际的财力问题。
李承干早有准备。
「唐尚书所虑,孤明白。然此投入,并非纯消耗。清丈田亩,实则是厘清国家家底,为长治久安奠基。」
「且草案中『以钱代征』之探索,若能成功,可大幅降低征收损耗,提高财赋效率,长远看必是得大于失。」
他顿了顿:「至于初期投入,孤有三策。其一,大唐钱庄正是营业后可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