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还是不解。
「就算有了这个————预算制度,若税收就是不够,支出就是必须,又当如何?难道眼睁睁看著堤坝垮塌、边军无械?」
李逸尘知道,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任何一个财政制度,都必须面对「钱不够」的现实。
而他的回答,将决定李承干是否真正接受这个理念。
「殿下,这就是预算制度的第二个关键:优先排序。」
李逸尘缓缓说道。
「税收有限,必须用在最紧要的地方。什么是紧要?保国安民为第一要务。」
「因此,军费、治河、赈灾、官员俸禄这些维持国家运转的基本支出,必须优先保障「」
。
「而诸如扩建宫室、盛大祭典、赏赐无度等非必要开支,必须削减甚至取消。」
他看向李承干:「殿下,臣敢问,若严格按照这个标准,今年这些奏疏中,有多少是真正必须」的?」
「工部要修洛水堤坝,这确是保民之举,但三万贯的数额是否核实过?」
「可否分段修缮,先修最险段?」
「兵部要换军械,但陇右道所有军镇都需要换吗?」
「可否按战备紧急程度分批更换?礼部春祭大典,非要一万五千贯不可吗?」
「简化仪式、缩减规模,是否同样能达敬天法祖之效?」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承干陷入了沉思。
他重新翻开那些奏疏,仔细看其中的内容。
工部的奏疏里,详细列出了洛水堤坝的十处险段,每处修缮所需工料、人工、时间的估算。
看起来确实翔实。
但李逸尘说得对——是否一定要一次修完?
若分三年,每年修三四处,压力就小得多。
兵部的奏疏更是笼统,只说「陇右道军械多有破损,请拨付两万贯更换」。
至于具体哪些军镇、破损程度如何、更换优先级,一概未提。
这种模糊的要钱方式,在过去是常态,但现在看来,确实有问题。
礼部的就更不用说了,春祭大典的预算里,光是采买香料、绢帛、祭器的费用就占了八成,而这些,大多是可以缩减的。
「先生的意思是,」李承干抬起头。
「许多看似必须的支出,其实可以通过精打细算、分清缓急来压缩?」
「正是。」李逸尘点头。
「预算制度的核心,就是迫使朝廷在花钱之前先想清楚:这钱非花不可吗?有没有更省钱的办法?能不能晚点花?如果不花会怎样?」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