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从李承干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
「殿下,这种岁计方式,问题在于它被动。」
「朝廷的支出不是基于我们需要做什么、能做什么」,而是基于各部门想要什么、能要到什么」。
「」
「长此以往,支出必然膨胀,因为每个衙门都会尽可能多要,以备不时之需,甚至以备中饱私囊。」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
「先生说得对。但————若不如此,又当如何?总不能让各部不报需求吧?」
「不是不报需求,而是要在一个框架内报需求。」
李逸尘说。
「而这个框架,就是国家财政预算制度。」
「财政预算制度?」
李承干重复著这个词,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正是。」李逸尘知道,这个概念对李承干来说可能过于新颖,他必须用李承干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简单说,就是朝廷每年在征税之前,先确定全年的支出总额——这个总额必须基于预计的税收收入。」
「然后,将这个总额分配给各个衙门,每个衙门只能在分到的额度内规划自己的事务「」
。
「超支不补,结余可留用或上缴,但不得擅自挪用。」
李承干眉头紧锁:「这————听起来与现在的岁计相似,但又似乎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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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之处在于三点。」李逸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预算总额必须严格基于税收预估,不得虚估收入来满足支出欲望。」
「第二,分配过程必须公开透明,有据可循,不能靠私下博弈。」
「第三,预算一旦确定,就必须严格执行,非经特殊程序不得更改。」
他顿了顿,让李承干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说。
「殿下,您刚才问是否可发债券。臣说不可,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等于破坏了预算的刚性。」
「今日因为堤坝要修而发债券,明日就会因为祭典要办而发债券,后日又会因为某个官员的喜好工程而摊派。」
「久而久之,发债券就成了常态,百姓负担越来越重,朝廷的支出却越来越失控。」
李承干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
他在想李逸尘说的话。
确实,历史上许多王朝的财政崩溃,都是从「临时加征」开始的。
只是他们加的都是税,但是债券也是最后通过税收来兑现的。
一次两次,似乎无伤大雅,但十次八次后,加征就成了正税,正税之外又有各种杂派,最终民不聊生。
「可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