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祸根。」
李承干抬起头:「先生此言何意?」
李逸尘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李承干许多固有的观念。
但他必须说。
「殿下可曾想过,为何许多王朝到了中后期,都会陷入财政困境?」
「明明疆域未缩,人口未减,甚至可能比开国时更繁荣,可国库就是捉襟见肘,以至于不得不加征赋税,加征又导致民怨沸腾,最终酿成动乱?」
李承干思索片刻:「或是吏治腐败,贪墨横行;或是土地兼并,税基流失;或是外患不断,军费浩大————」
「这些都是原因,但非根本。」李逸尘打断了他。
「根本在于,朝廷的支出失去了约束,如同脱缰野马,再也回不到量入为出」的轨道上。」
李逸尘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
汉代的「算缗告缗」,唐代后期的「两税法」变形,宋代的「王安石变法」引发的党争,明代的「三饷加派」————
表面看都是财政问题,深层都是制度失灵。
「殿下,臣斗胆问一句:如今朝廷每年的税收,在入库之前,可有一份完整的规划?
「」
「这笔钱要用来做什么,每项支出多少,剩余多少,应急多少,是否有成文的计划?」
李承干迟疑了一下:「民部有岁计,每年会预估收支————」
「只是似乎未做先生说的这些详细规划。」
「岁计,」李逸尘点点头。
唐代已有「岁计」概念,指年度财政收支计划。
「这岁计是如何做的?是各部先报需求,民部汇总后看是否超出收入,若超出则讨价还价,最后勉强平衡?」
「还是先确定全年税收总额,再根据总额来分配各项支出?」
李承干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自己接触过的民部事务。
确实,每年的岁计,都是各部先报上来年的用度预算,民部根据往年税收情况估算来年收入,然后与各部拉扯,你减一些,我砍一点,最后凑出一个表面上收支平衡的数字。
但这个过程,充满了随意性。
工部说要修十条河堤,民部说只能给修五条的钱。
兵部说要换全部军械,最后可能只换了三成。
礼部要办盛大祭典,往往被大幅削减。
而削减的依据,往往不是实际需要,而是民部官员与各部官员的博弈能力,甚至是个人的关系亲疏。
这样的「岁计」,更像是一个事后追认的程序,而非事前规划的蓝图。
李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