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
「此段游历,便是最彻底的调研。」
「故《史记》所述,鲜活如生,非后世闭门修史者可及。」
刘简用力点头。
他读《史记》时,常惊叹于其细节之丰富,感情之充沛。
这都是太史公调研之功。
李逸尘看向台下,目光变得深沉。
「故,调研,乃古圣先贤一贯之法。」
「只是今人多忘,或不愿为。」
「坐于高堂,听汇报,看文书,便以为知天下事。」
「殊不知,文书可造假,汇报可修饰,唯有亲至民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方为实情。」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太子殿下为何再三强调调研?」
「因为不行调研,则不知民心,何以『为生民立命』?」
「不查实情,则不明利弊,何以『为万世开太平』?」
「不究历史,则不识得失,何以『为往圣继绝学』?」
「不察天道,则不懂敬畏,何以『为天地立心』?」
四问,如四记重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学员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李逸尘缓缓道。
「今日在座诸位,未来或牧民一方,或协理部务,或参赞机要。」
「若只知坐衙办公,只听胥吏之言,只看层层上报之文书,则必被蒙蔽,必出谬误。」
「轻则政令不通,重则祸及百姓,动摇国本。」
「故,调研之功,非仅为政之术,更是践行『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基石。」
「无此基石,一切抱负,皆是空中楼阁。」
话音落下,堂内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四百学员,四百张面孔,神色各异,但眼中都闪烁著思考的光芒。
堂内的寂静持续著。
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青砖地面上投出规整的光斑,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李逸尘站在讲席上,目光扫过台下四百张年轻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有激动,有震撼,有深思,也有茫然。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那种被某种超越个人得失的理念点燃后,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光亮。
李逸尘的心,忽然被触动了。
作为穿越者,他见过太多后世的学生。
在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里,空调送出适宜的温度,多媒体投影仪播放著精美的课件。
老师在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