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霜气,把维也纳郊区的土路冻得发脆,希尔特尔攥着鲁道夫给的地址走在前头。
巷尾飘来焦糊的肉香,铁皮炉的青烟歪歪扭扭往天上钻,巷尾有一家老兵烧烤店,此时刚刚开门不久。
沃尔夫冈背对着路,正用磨秃的铁钳翻烤猪杂碎,军靴靴筒裂了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结着硬痂的袜子。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暗下去:“希尔特尔?来蹭口热的?”
他往破瓷盘里夹了块烤土豆,手却顿在半空,又缩回去:“就这点了,三个娃还等着当早饭。”
希尔特尔刚要开口,鲁道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够了,我带了面包。”
黑色大衣口袋里掏出两袋黑麦面包,袋口的麦糠簌簌往下掉,落在结霜的地上。
沃尔夫冈的手突然摸向炉边的铁钩,脸色变得通红:“德国人?报纸上那个西西里农场老板?来看我们老兵卖烤杂碎的笑话?”
“是来看自己的同胞。”鲁道夫蹲在炉边,火苗舔着他的袖口,“看看你们的生活因为战争失败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还知道这个!”沃尔夫冈猛地踹了铁皮炉一脚,火星溅到裤腿上,他却没管。
“老子在意大利前线断了两根肋骨,回来就盼着退休金养家!结果呢?政府一句话,说砍就砍!”
他扯着破靴筒,声音发颤,“当年的军靴能扛炮弹,现在穿的连泥地都挡不住!政客在议会喝红酒,我们流血的倒成了垃圾?”
周围的摊子突然静了。卖煮豆子的布鲁诺拎着铁桶凑过来,手里攥着枚磨得发亮的铁十字勋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有《圣日耳曼条约》!把我们的土地割给捷克人,多瑙河的船都得听英法的!我们德意志人凭什么受这气?”
“凭我们没拧成一股绳。”鲁道夫站起身,从公文包掏出几张印着字的纸,往众人手里塞。
“你们看,这是和约里写的,断我们的津贴,拆我们的工厂,就是怕我们站起来!”
纸上的条款像针,刺得人眼睛疼。
希尔特尔指着“削减奥匈帝国退伍军人福利”那行字,声音发紧。
“我就是因为这个,三个月没拿到一分钱,儿子差点光着脚去工厂。”
“但现在有办法了。”鲁道夫把一张招工简章拍在炉台上,纸角被风吹得卷起来,他伸手按平。
“我在城郊开了服装厂,还要建农具厂,优先招老兵,管三餐,每月四十先令,还发工装。”
他又掏出一叠信封,厚厚的,捏在手里有分量,“这